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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蔓君的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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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小心!”白蔓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但自己的腰却重重地磕在旁边一个硬木箱的尖角上!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她眼前一黑,冷汗刷地冒了出来,却强忍着没出声,死死咬着下唇,脸色瞬间煞白。

“你没事吧?”周阿婆也吓住了,抓着报纸的手松开了。

“没事,阿婆。”白蔓君倒吸着冷气,扶着腰,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别激动,我们不碰这些了,先…先整理那边,好不好?”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挫败感来得猛烈。面对李太太的刁难,她尚能靠专业硬撑;可面对周阿婆的抗拒,她所有的技巧和理论都显得苍白无力。她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记忆堡垒的笨拙小偷,不仅无功而返,还弄得一身狼狈和伤痛。

结束一天的工作,腰部的疼痛已经变成持续的钝痛,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都牵扯着神经。白蔓君没有直接回云苗村,而是把车停在洱海边一个僻静的观景台。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晚霞沉入深蓝的湖水。她熄了火,车窗降下一条缝,带着水汽的凉风吹进来。

终于,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断裂。她伏在方向盘上,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无声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在舔舐伤口。简宁截胡客户时那居高临下的眼神、李太太尖利的指责声、周阿婆恐惧抗拒的面容、还有腰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所有的委屈、挫败、自我怀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在资本包装的“美学”和根深蒂固的“恋物”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她精心构筑的职业信心,在这一天兵败如山倒,碎成了齑粉。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胡有鱼发来的信息,带着他惯有的散漫语气:“蔓君姐,回来没?果果念叨着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今天灵感爆发,写了个超牛的旋律,等你回来鉴赏啊!“龇牙笑””

白蔓君看着那跳跃的文字和表情符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立刻拨通他的电话,把这一天的委屈、痛苦和迷茫都倒出来。想告诉他简宁的刻薄,李太太的刁难,周阿婆的抗拒,还有自己腰上的伤和心里的洞。想听他那不着调却总能奇异地戳中痛点的安慰,或者只是他抱着吉他,给她弹一段不成调的、却能让她暂时忘却烦恼的旋律。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颤抖。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说什么呢?说自己输给了简宁?说自己连一个老太太都搞不定?说自己这个所谓的“收纳师”,其实根本应付不了这个战场真实的残酷和复杂?胡有鱼自己还在“鱼窝”阁楼里,为了守护他那点音乐的“彩虹”,跟庞大的商业机器较着劲,像个孤独的堂吉诃德。他的压力,他的挣扎,他不说,她也能从他偶尔失神的眼神和深夜阁楼泄出的、带着烦躁的琴声里感受到一二。他又何尝容易?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何必再用自己的狼狈去给对方增添负担?

白蔓君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洱海夜风的凉意和咸涩,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她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湿痕,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微笑,尽管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疲惫和勉强。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胡有鱼:“刚结束,在路上了。糖醋排骨没问题!你的新旋律,洗耳恭听。“微笑””发送。

放下手机,她重新发动车子。白色的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朝着云苗村的方向驶去。车窗外,被流量蹂躏过的村庄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像一块巨大的、沉默的伤疤。而她内心的战场,硝烟尚未散尽,伤痕清晰可见。但此刻,她选择将这一切,连同腰间的隐痛,都紧紧关在车门之内,用平静的面具包裹起来。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仗,注定只能独自面对,独自疗伤。回到那个亮着温暖灯火的小院,她只需要是果果的妈妈,是有鱼眼中那个温和从容的蔓君姐。至于那个在收纳战场上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白蔓君,就让她暂时消失在洱海沉沉的夜色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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