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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幕后黑手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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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指尖的钢笔,在“真相与宽恕”篇章的最后一个句点上停留了许久,墨迹洇开一个小小的圆晕,如同心底那声无声的叹息。赵德坤的崩溃与忏悔,像一场惨烈的风暴,撕开了云苗村灾难根源的真相,却也在这片本就千疮百孔的土地上,留下了一道更深、更难以愈合的裂痕——信任的裂痕。村民们沉默散去时眼中那份复杂的醒悟与心寒,并非仅仅指向赵德坤,更像是对整个外部世界投去的一道冰冷审视。当赖以生存的家园被“自己人”的贪婪亲手葬送,任何善意和援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

安置点的气氛,在赵德坤被镇政府工作组带走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不再是灾难初期的绝望喧嚣,也不是物资抵达时的短暂希望,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审视与猜疑的疲惫。重建的号角虽然吹响,清理废墟的敲打声日夜不息,但人与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村民们的交谈变得谨慎,眼神交流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合作社分派工具时,有人会下意识检查绳索是否结实;白蔓君团队协调来的建材运抵,围观的人群里也总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充满疑虑的议论:“这回不会再是豆腐渣吧?”“谁知道呢,外头的人,心眼多。”

谢之遥和许红豆肩上的担子,并未因赵德坤的倒台而减轻分毫,反而更加沉重。保险理赔依旧僵持,民宿重建的资金黑洞如同深渊巨口。更棘手的是,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开始在疲惫而敏感的村民中悄然涌动。

“之遥哥,红豆姐,”黄欣欣捏着一份皱巴巴的登记表,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委屈,“昨天分派去清理‘云栖’那边废墟的第二小组,今天一早有两个人说家里有事,不来了。问原因,支支吾吾的。还有,昨天浩子他们运回来的那批防水帆布,明明是质量最好的,可今天就有传言说那布是次品,一下雨就漏!”她叹了口气,“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疙瘩,可这样下去,活还怎么干啊?”

许红豆抱着女儿,轻轻拍抚着,眼神却异常锐利:“不是简单的疙瘩,欣欣。有人在刻意挑动情绪。”她看向坐在一旁、膝盖上摊着卫星电话和各种文件、正凝神思考的白蔓君,“蔓君,你觉不觉得,灾后有些矛盾来得太‘及时’了点?比如之前游客闹事,明明有鱼安抚得很好,突然就有人造谣说村里要把他们当苦力;后来保险勘察员敷衍,立刻就有风言风语说之遥和保险公司勾结,想吞赔偿款现在赵德坤刚倒。”

白蔓君抬起眼,目光沉静如深潭,点了点头:“不是觉得,是确定。有人在利用灾难造成的恐慌和不信任,持续制造分裂,削弱重建的凝聚力。手法很隐蔽,像水下的暗礁。”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卫星电话光滑的外壳上敲击着,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如同精密仪器在计算,“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更像是要彻底摧毁‘栖境’项目,或者说,摧毁之遥哥在村里的威信和凝聚力。”

一直沉默抽着旱烟的马爷,蹲在板房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块饱经风霜的礁石。他浑浊的老眼眯着,透过袅袅的青烟,看着外面忙碌却心事重重的人群。他很少说话,但那双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安置点里每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此刻,他磕了磕烟袋锅,发出沉闷的声响,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马爷?”谢之遥看向这位村里的“活字典”。

马爷慢悠悠地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到桌边,从他那件油渍麻花的旧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他一层层打开,里面不是什么稀罕物,是几张被烟熏得发黄、边缘卷曲的旧单据,还有一个小巧的、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人老了,觉少。”马爷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云苗特有的口音,“夜里头,听见耗子啃东西,就起来看看。”他拿起那几张旧单据,递给谢之遥,“这是在倒塌的村委办公室旮旯里,被水泡了又晒干的去年年底,村里修祠堂侧殿的工料采买单子。当时是宝根牵头揽的活。”

谢之遥接过单据,仔细辨认着模糊的字迹。许红豆和白蔓君也凑过来看。单据本身没什么问题,记录着采购的青砖、木料数量和价格。但马爷粗糙的手指,点在“供应商”那一栏一个模糊的印章上:“‘德兴建材’听着耳熟不?”

白蔓君眼神一凛!她立刻从桌上翻出之前调查赵德坤“德坤建材”的材料,快速查找关联信息。很快,她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德坤建材’去年注册过一个关联的皮包公司,就叫‘德兴建材’!法人是赵德坤的小舅子!”

马爷点点头,又拿起那个旧手机,手指笨拙地在碎裂的屏幕上划拉着:“这破玩意,是清理祠堂废墟时,从断梁底下刨出来的。充上电,居然还能亮。里头。”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有宝根跟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发的几条短信。时间就在赵德坤堵渠工程开工前半个月。”

他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的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却字字惊心:

“未知号码”:渠的事,赵那边打点好了。你那边的人,嘴严实点。老规矩。

“张宝根”:放心。我堂侄在施工队,我盯着。好处呢?

“未知号码”:少不了你的。等坡地到手,你想要的合作社那块肥肉,就是你的。

“嗡”的一声!谢之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认得那个号码!虽然没有存名字,但那串数字他绝不会记错!是张宝根!他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发小!是村里最早跟他一起搞合作社、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宝根只想倒卖土产赚快钱,谢之遥坚持要深加工、创品牌)被他“请”出核心团队的张宝根!

原来如此!原来赵德坤不是孤狼!这背后还藏着一条毒蛇!一条因利益受损、心怀怨恨,而甘愿与虎谋皮、出卖乡亲的毒蛇!张宝根利用他在村里的老关系和堂侄在施工队的便利,成了赵德坤的内应,帮着掩盖劣质工程,甚至可能参与了煽动!而他的目标,竟然是灾后趁机夺取合作社的控制权!那所谓的“肥肉”!

愤怒、被背叛的剧痛、还有深沉的悲哀,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谢之遥的心脏,比得知赵德坤是元凶时更甚百倍!他死死攥着那张发黄的工料单和破旧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蜡黄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宝根一起下河摸鱼、一起挨大人揍的时光;想起了创业初期,宝根也是出过力的;想起了后来因为经营理念争执时,宝根那不甘和怨恨的眼神原来那份怨恨,竟发酵成了如此歹毒的背叛!

“是宝根?!”胡有鱼也认出了号码,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怒火,“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我他妈宰了他!”他抄起旁边一根充当拐杖的木棍就要往外冲。

“站住!”白蔓君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冻结了胡有鱼的冲动。她看向谢之遥,眼神锐利如手术刀,“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短信内容指向明确,但证据链还不够闭环。那个‘未知号码’是谁?宝根具体做了什么?煽动内部矛盾的证据在哪里?我们需要一击致命,不能给他狡辩和反扑的机会!”

她迅速转向马爷,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马爷,您刚才说听见‘耗子啃东西’?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儿?”

马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指了指安置点边缘,靠近临时堆放捐赠旧衣物和被褥的区域:“就前两天夜里,大概后半夜两三点。动静不大,像耗子,可那地方刚清过,不该有耗子。我摸过去瞧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就看见个人影,蹲在衣服堆旁边,像是在翻手机?屏幕光一闪就灭了,人溜得快,没看清脸。但那个溜走的架势有点像宝根家那小子,张小龙。”

“张小龙?”白蔓君立刻抓住了关键,“他是不是在红豆姐之前的民宿‘云栖’做过前台?后来因为偷懒和顶撞客人被辞退了?”

许红豆立刻点头:“是他!年轻气盛,心思活络,做事不踏实。”

“这就对了!”白蔓君眼中精光一闪,思路瞬间贯通,“宝根负责提供内部信息和牵线搭桥,他儿子张小龙,熟悉民宿运作,也熟悉网络,很可能就是他,在利用短视频、本地论坛小号甚至微信群,散布那些挑拨离间的谣言!父子联手,一个在暗处提供‘弹药’,一个在线上点火!”

她立刻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语速飞快:“是我。目标锁定:张宝根,张小龙父子。重点:一,立即查清与张宝根短信往来的‘未知号码’机主信息及资金往来;二,全面监控张小龙所有网络社交账号(重点:短视频平台、本地论坛、微信群),回溯灾后所有发言,尤其是煽动性、暗示性的内容,固定证据;三,秘密询问曾被张小龙接触或暗示过的村民,获取证词。要快,要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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