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晓春的释然(1/2)
马爷的茶香如同一种无形的粘合剂,以其沉稳、包容的韵味,悄然浸润着“听风”民宿的每一个角落,也将云苗村不同板块——民宿、文化中心、手工艺工坊、乃至村民的日常生活——更柔和、更深刻地融合在一起。村庄在喧嚣与沉淀之间,找到了一种美妙的平衡,既充满蓬勃发展的活力,又不失内心的宁静与从容。这种整体氛围的升华,也像一面镜子,照见着每一个生活在其中的人的内心世界。
晓春是云苗村变化最积极的参与者和推动者之一。作为合作社的重要成员,她精明干练,雷厉风行,无论是在灾后重建的物资调配,还是在众筹项目的落地执行中,都展现了出色的组织能力和责任心。她似乎总是充满能量,专注于眼前的账目、订单、村民的诉求,将“春晓超市”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成了娜娜咖啡馆和夏夏木工坊产品的重要销售渠道。在旁人看来,她独立、强大,是新时代乡村女性的优秀代表。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始终藏着一根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刺——那便是关于前夫罗泉,以及他们共同的孩子小葫芦。离婚是她提出的,她对罗泉过往的懒散和不求上进深感失望。但分离并不意味着情感就能立刻一刀两断,尤其是还有小葫芦这条永恒的纽带。
灾后重建最忙乱的那段日子过去后,罗泉来看望小葫芦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起初,晓春还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审视,她冷眼旁观,准备随时指出罗泉任何“不合格”的行为。但渐渐地,她发现罗泉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头的模样。每次来看小葫芦,他都极其用心。他会提前打电话问清楚晓春小葫芦最近的作息和喜好;他会脱下那些看似时髦却不实用的衣服,换上便于活动的运动装,真心实意地陪着小葫芦在村里疯跑、玩泥巴、看蚂蚁搬家,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顾着自己玩手机。
有一次,小葫芦对夏夏木工坊里的边角料产生了浓厚兴趣,罗泉就耐心地陪着他,一起用砂纸打磨一块小木头,即使弄得满身木屑也笑呵呵的。还有一次,小葫芦在幼儿园学了首新儿歌,叽叽喳喳地唱给罗泉听,罗泉就笨拙地用手机录下来,反复地听,眼里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温柔。他甚至开始认真地跟谢之遥请教,了解村里的发展,说以后想多带小葫芦回来,让他对自己的根有认同感。
这些点滴变化,晓春都看在眼里。她不得不承认,罗泉在“父亲”这个角色上,正在努力地、甚至是笨拙地学习着,进步着。她心中那根坚冰般的刺,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种笨拙却真诚的努力融化了一丝。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罗泉照例来接小葫芦去过周末。晓春在超市里忙着盘点货物,小葫芦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出去扑向爸爸。晓春抬头,习惯性地望过去,却意外地看到罗泉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简单舒适的棉麻长裙,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气质温婉沉静,脸上带着浅浅的、略显羞涩的笑容。她并没有过分亲昵地挨着罗泉,而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但看罗泉和小葫芦互动时,眼神里充满了自然的善意和温柔。
罗泉显得有些紧张,他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牵着小葫芦的手,朝着超市走过来。小葫芦兴奋地嚷嚷:“阿妈!妈!这是周阿姨!爸爸说带我和周阿姨一起去野餐!”
晓春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迅速恢复了平时的镇定。她放下手中的货品,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出去。
“晓春,”罗泉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躲闪了一下,才鼓起勇气介绍,“这位是周晴,我…我朋友。”他又赶紧对周晴说:“这就是晓春。”
“你好,晓春姐。”周晴率先微笑着打招呼,语气落落大方,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经常听罗泉和小葫芦提起你,把超市经营得那么好,真厉害。”她的目光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或挑衅,只有真诚的欣赏和一丝初见面的腼腆。
晓春迅速打量了一下对方,心中瞬间明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瞬间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也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你好,周晴。别听他们瞎说,就是糊口的小生意。小葫芦调皮,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不会不会,小葫芦很可爱,很聪明。”周晴连忙说,并自然地蹲下身,平视着小葫芦,“小葫芦,准备好去探险了吗?”
小葫芦用力点头,一手拉着爸爸,一手下意识地想伸向周晴,显然对她并不陌生和排斥。
罗泉看着这还算和谐的场面,松了口气,但依旧有些局促地对晓春说:“那个…我们打算去后山那个小草坪,傍晚就送她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