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直到季怀高举着皇帝诏书,宣布迎太子入正阳门那一刻,乐湛便知大势已去。
城门轰然开启,李修宜率大军过境,浩浩汤汤的脚步声与厮杀声如涛涛江流,将他的口鼻淹没,乐湛几乎没法呼吸,隔着重重人影在眼前厮杀,下跪,奔逃,那振聋发聩的声音一时间也奄下去了。
无数的人里,他只能看见李修宜,看见那张跟梦里分毫不差的脸。浑身的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冷遍,胸膛里那颗心脏苟延残喘地狂跳了两下,爆裂了似的再也不动了。
乐湛腿一软,跌坐在地,似乎很难相信他眼前看到的东西,喃喃自语,“李祯……”
他回来了。
他还是回来了,真的从最深沉的梦魇里爬出来,来找他索命来了。
喝了毒酒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好像就连上天都是格外眷顾他的!
胸口的绞痛强行打断了他的回想。
乐湛的手指死死扣住池壁,他紧闭着双眼,紧攥住心口,缩着肩发抖,指尖被扣得血迹斑斑也没注意到,安静得好像死了很久一般。心脏好像从千万个密密麻麻的孔里渗出血,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腐烂殆尽。
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一有惊惧的时候就会心悸痛,泡在药罐子里养了几十年,后来又跟着李修宜去边郡挥了几年剑,原本已经快大好了,自打三年前那场罕见的暴雪之后,这毛病是愈演愈烈了。
李修宜坐在台阶上,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在病痛里咬牙忍耐,一池黑水映出的轮廓在扭曲撕扯,李修宜的面上却一丝表情也没有。
“我的好弟弟,我的手足臂膀,至信之人,背着我跟别人暗通款曲要置我于死地,别的人也就罢了,偏偏是李琰与杜获,偏偏是这两个人!你不知道当年母后的死跟他们两个脱离不了干系?究竟我哪里对不起你,母后又哪里对不起你?”李修宜费解又痛恨地看着脚边的人,“为什么?李Z,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乐湛声音在剧痛里浸透得久了,竟有些发颤,他冷笑地重复了一遍李修宜的话。
集中了最后一点生命力,撑身坐起,回头看向李修宜,什么畏惧什么后果,都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