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手心里坠子的余温好像穿透了皮表,一直通向血脉的根源,李修宜冷硬的面庞隐隐崩裂。
他是恨那个邙山上逼他喝下鸩酒的李Z没错,但他也记得那一日穿透了茫茫风雪而来的李乐湛。
李修宜低了低头,看见那张熟悉的几乎刻入骨血的脸,他当了十几年血肉至亲的弟弟。
“痛不痛?”
李修宜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乐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缓和了态度,但他不敢不回答,生怕他一个不顺心又要将自己先剖再杀。
乐湛点点头。
他的前额有些冒冷汗,浸诗了鬓发,丝丝缕缕细小的黑蛇一样蜿蜒地贴在脸颊上,乌黑的发和雪白剔透的肤色有种触目惊心的强烈对比。
乖顺地低垂着头,漏出脆弱的脖子,有些委屈样的,像主动袒露弱点,示弱求生的小动物。
真是擅长蛊惑人心的一张脸,好像不管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只要顶着这张脸,一切的罪行都成了他的勋章,昭示着败者的昏聩无知,他自己反倒一点错处不沾。
直到这时候,李修宜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即便知道阙氏包藏祸心他的父王母后仍不肯醒悟,原来想要恨一个人居然这么难。
“我知道了,是先帝的错,是他蛊惑的你走错了路。”
李修宜冷不防来这么一句。
“什么?”
乐湛诧异抬头。
阳光照在李修宜的脸上,明亮至极连一点阴暗的角落也没有,却又感受不到一丝温度,“邙山之乱是先帝逼着你做的,鸩酒也是你不得已让我喝下,你是被逼无奈的,是不是?”
“啊?”
乐湛脸上还有淡淡的掌印,茫然地左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