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李修宜很有些苦恼地看着李崇烨,“看看,你的儿子对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满意呢,看来还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不够努力啊。”
同样的话,几乎贯寒了李修宜的前半生。
不管他怎么做得多么完善无缺,不够,远远不够,他必须昼夜不停一刻也不能得到休息地往上攀升,他的所行所举都必须是刻入模板一般的板正规范,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错漏偏移。
可过于完善也是一种错,他必须像她的母亲一样,对外再怎么杀伐果断冷血手腕,对内,对他这个父亲必须恭敬谦顺,不能显露一丝能威胁到李崇烨的锋芒。
也不需要他真正有篡位的野心,只要他的势力稍微威胁到皇帝便是罪大恶极。
天家无父子,李修宜终于还是在长时间过分的苛责高压下被逼成了疯子。
眼前这个口出狂悖之言的竟然是他从前最看重最宠爱的儿子。
李崇烨一代帝王竟然前后接连被他两个儿子囚进,被臣子算计,到现在被他最疼爱最看重的儿子当作牲畜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射杀!
所有的愤怒化作血气冲上脑门,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似乎更赤红了些,怒睁着要滴下血泪来,他抖得好似发了瘟的野狗,嘴上的血肉和鸟喙长合在一起,撞掉了之后失去了双唇,含糊不清地怒吼着什么,“你!你!”
“逆子,”李修宜清晰而平淡地替他说了出来,“是想说这个吗?开始后悔写那道诏书了,觉得还是小乐更孝顺您一点,是吗?”
乐湛从李修宜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浑身过电似的一抖,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双手撑地跪俯着,冷汗缓缓从发际滑落,顺着侧额角一直流向鼻尖,一滴晶莹的水珠吊着,好似哭过一般。
乐湛连心悸痛和呼吸都忍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好像但凡有了点声响那铡刀就要落到他的脖子上了。
李崇烨半张脸抽搐了许久,终于适应了在没有嘴唇的情况下找回说话的能力,“孽畜!两个孽畜!朕到底有哪里对不住你,保你太子之位这么多年稳如泰山,朕与你母后这么多年的教导都喂了狗!怎么养出你这个狂悖忤逆的畜牲,你这么做对得起朕?对得起你母后的在天之灵!”
李修宜没有秋后算账的爱好,他只喜欢看着他憎恨的人痛苦一点,再痛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