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好活着(2/2)
杏寿郎站在不远处,火焰纹羽织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他的左手臂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布条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但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疲态——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露出疲态。
但杨烬看得出来,他的伤不轻,猗窝座的攻击不是闹着玩的,杏寿郎的肋骨至少裂了两根,全身的伤口不计其数。
“炼狱先生。”
“嗯?”
“炭治郎我会照顾好的,你们先回去养伤吧,路上小心。”
“啊,那就拜托黑虎先生了。”
杏寿郎没有多说什么,炼狱家的人不习惯说太多客套话。
恩情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还,如果没机会——那就没机会了,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人最大的回报。
他转过身,朝善逸和伊之助的方向走去。
“善逸!伊之助!走了!”
善逸还在被伊之助追着跑,听到杏寿郎的声音,像听到天籁一样,撒腿就往这边冲:“炼狱先生救命——!!!”
伊之助在后面追:“你站住!俺不打你!俺就问你刚才笑什么!”
“我没笑!”
“你笑了!”
“我没有!”
“你有!”
杏寿郎看着这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
杨烬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们两个。”
善逸和伊之助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
“好好活着,别死了。”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善逸的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湿润的过程——是“唰”的一下,眼泪就涌了上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明明这个人说的话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不是什么“你一定要活下去”之类的煽情台词,就是简简单单的“好好活着”。
但就是这几个字,让他的鼻子酸得不行。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
师父跟他说过“练不好就别回来”,伊之助跟他说过“打一架”——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好好活着”。
善逸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都在发抖:“黑虎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我还没娶老婆呢!”
杨烬嘴角抽了抽,善逸这小子,整部剧里,被坑得最多次的就是他了,现在应该还欠着不少钱,全是被女孩子骗走的……
伊之助听到杨烬的话,安静下来了,他把野猪头套扶正,露出的半张脸上没有表情。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俺记住了。”
义勇站在最远处,靠着倾覆列车的车厢,面无表情。
他的刀已经归鞘了,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尊雕塑,晨光照在他身上,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杨烬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了杨烬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没有点头,没有微笑,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
有时候,不需要说话,有些人一辈子说一万句话,心里还是隔着一座山,有些人什么都不说,一个眼神就够了。
义勇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许在想刚才那场战斗,也许在想赫刀的用法,也许在想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许什么都没想,就是靠着车厢发呆。
杨烬收回目光,转过身。
“走吧,炭治郎。”
炭治郎背起木箱,跟在杨烬身后。
晨风吹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的云被染成了浅橙色,像被谁泼了一盆稀释的颜料。几只早起的鸟从树林里飞出来,在天空中画了几道弧线,又钻回了树丛里。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杏寿郎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那个扛着刀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和晨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光,哪里是人。
“富冈。”
“嗯。”
“那个人——你怎么看?”
义勇沉默了片刻。
“很强,很怪。”
杏寿郎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啊,你说得对。”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善逸和伊之助跟在后面,善逸还在抹眼泪,伊之助还在瞪善逸,义勇最后一个动,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确实跟着走了。
晨光洒在铁轨上,洒在倾覆的列车上,洒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碎片上。
无限列车的故事,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