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的妹妹叫小梅(2/2)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插入的那道伤口——刀口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毒素已经渗进去了,像是细密的根系钻入土壤,正在缓慢地瓦解着它的血肉。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童磨。
“童磨大人,”
它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快要被冰雾吹散,“感谢您让我们活了那么久。”
童磨看着它,瞳孔里没有波动,没有理解,甚至没有“正在听”的迹象。
它只是看着,像看一件它的收藏品忽然开口说话。
“可是——”
妓夫太郎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它的喉咙里,“或许我们早就该死了,而不是像这样变成怪物活下去。”
它的眼睛看着童磨,那双曾经布满愤怒和怨恨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像是有什么被遮蔽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毒药侵蚀它的同时慢慢浮现出来。
“我的妹妹……”
妓夫太郎偏过头,看向堕姬的方向,堕姬正站在十几米外,她的金色绸带无风自动,瞳孔在金色和暗红色之间交替闪烁,像是两股血脉在她的体内进行着最后一轮角逐。
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狰狞的面容下,无数暗红色的细纹在皮肤表层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膨胀、扭曲、撕裂着她的意识。
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那个曾经会娇蛮地喊“哥哥”的声音,已经彻底被淹没在血脉沸腾的咆哮里。
妓夫太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看向童磨。
“我的妹妹叫小梅,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她不叫堕姬那么难听的名字,她叫小梅。”
童磨沉默了一瞬,它的笑容还是没有恢复,但它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困惑在缓慢地蔓延。
它不明白,它不明白为什么一只它随手创造出来的玩具,会在这种时刻替它挡住致命的攻击。
它不明白为什么它会说出“感谢”这种词。
它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提起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名字——“小梅”。
在童磨的理解中,不存在“保护”这种概念。
它理解不了为什么一只它从未放在心上的鬼,会在它濒临死亡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它面前。
理解不了为什么它要用“妹妹”来定义自己。
理解不了为什么它临死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是说出一个很久以前的名字。
童磨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然后又合上了,那是一个它从来没有做过的动作,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它困惑了。
像一个从未体验过温暖的人,在触碰火焰时感到烫却不知那是热。
它不知道妓夫太郎为什么要替自己挡下这一击,也不知道妓夫太郎话语中的意思。
但它知道它的“收藏品”正在死去,而它的手没有动。
它困惑地站在原地,像是第一次看见某种无法归结为“有趣”或“无聊”的东西。
冰雾在它身边缓缓流动,那些冰晶依然在空中悬浮,但童磨的动作停了,这是它第一次,没有在想该怎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