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嫁前夜,她醒了(2/2)
姜云窈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冷冷道:“我生母留下的嫁妆被秦玉容拿去养亲女儿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是嫡长女?姜雪柔嫌瑞王快死不肯嫁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她该为家族分忧?”
罗春娘捂着脸,眼底终于露出惊恐。
“你……你不是大小姐……”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人脸色都变了。
姜云窈盯着她。
罗春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忙改口:“老奴是说,大小姐今日像是被气糊涂了……”
姜云窈没再理她。
她现在身体虚得厉害,能动手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再拖下去,药效彻底上来,她未必还能撑住。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还挂着泪。
“小姐!”
青梨一进门,看见满地药汁和跪在地上的婆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姜云窈从记忆里认出她。
青梨,原主身边唯一忠心的小丫鬟。
“哭什么。”姜云窈扶着床柱站稳,“我还没死。”
青梨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扑过来,只哽咽道:“小姐,瑞王府迎亲的人已经到了前院,夫人让您马上上轿。奴婢听见锦屏说……说二小姐正在前头等着看您笑话。”
罗春娘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
“大小姐,吉时快到了。”
她捂着脸,压下眼底怨毒,“您今日若误了亲事,侯府担不起抗旨的罪名,您也担不起。”
姜云窈没有说话。
她扶着桌沿,慢慢走到铜镜前。
镜中女子面色苍白,唇边还沾着药渍。大红嫁衣压在瘦弱身子上,像一团被强行点燃的火。
这身嫁衣不是为她准备的。
这门婚事也不是给她的。
秦玉容和姜雪柔把她推出去,是笃定她嫁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逃吗?
逃出侯府,她就是抗旨逃婚的罪女。
留下来,她还是秦玉容手里随时可以捏死的弃子。
既然这样,不如嫁。
瑞王萧承砚若死,她就想办法不让他死。
只要他活着,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瑞王妃。
有了这个身份,她才能回头把侯府欠她的东西,一样一样讨回来。
姜云窈抬手,擦掉唇角药渍。
“青梨。”
青梨连忙上前:“小姐。”
“替我整理嫁衣。”
青梨愣住:“小姐,您真的要嫁?”
姜云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轻轻笑了。
“不嫁,怎么让她们后悔?”
罗春娘心里莫名一寒。
她总觉得,眼前的大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被逼上花轿的可怜虫。
倒像是主动走进猎场的猎手。
青梨虽然害怕,却还是颤着手替姜云窈整理嫁衣。她将歪斜的衣襟抚平,把散乱的发髻重新挽好,又捡起掉在地上的盖头。
姜云窈看了一眼罗春娘。
“回去告诉秦玉容。”
罗春娘一怔。
姜云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今日这花轿,我会上。”
“但从这一刻起,我和侯府的账,也该慢慢算了。”
门外喜乐声越来越近。
唢呐尖锐,锣鼓喧天,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晃,将整个侯府照得一片虚假的喜气。
姜云窈伸手,接过青梨手里的红盖头。
盖头落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屋里狼狈的罗春娘和两个婆子。
“还有。”
罗春娘下意识抬头。
姜云窈淡淡道:“今晚的药,我记下了。谁让你灌的,谁熬的,谁递的碗,我都会查。”
罗春娘脸色煞白。
姜云窈不再看她。
红盖头遮下,眼前变成一片刺目的红。
她扶着青梨的手,一步一步走出房门。
院外寒风扑面,前方灯火明亮。
永宁侯府大门外,大红花轿静静停着。轿帘随风轻晃,像一张等着吞人的血口。
青梨低声哭道:“小姐……”
姜云窈停在花轿前。
她听见前院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瑞王殿下已经快不行了。”
“这哪里是嫁过去做王妃,分明是去冲喜陪葬。”
“大小姐也是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