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让开,他还有救(1/2)
“王爷又吐血了!”
小厮这一嗓子,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瑞王府门前那点强撑出来的喜气。
邢嬷嬷脸色骤变:“程医官呢?”
“已经在了!”小厮急得声音发抖,“可王爷这次吐的是黑血,程医官说……说……”
他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今日是大婚,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瑞王怕是不好了。
青梨扶着姜云窈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冰凉。
“小姐……”
姜云窈隔着红盖头,听见府中乱成一片的脚步声。
药味更浓了。
不只是寻常汤药味,还有血腥气,混着一种冷苦的毒味。
她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起。
看来传闻没有夸大。
这位瑞王萧承砚,是真的命悬一线。
邢嬷嬷很快稳住心神,转身对姜云窈福了福身:“王妃,府中出了急事,老奴先让人送您去新房。”
她说得客气,可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
姜云窈淡淡道:“带我去见王爷。”
邢嬷嬷一怔。
周围下人也愣住了。
这位新王妃刚进门,按理说应当先入新房,等着王爷来揭盖头。可眼下瑞王病危,谁也没心思管这些虚礼。
但她要去见王爷?
邢嬷嬷皱眉:“王妃,王爷病重,内院此刻乱得很,您刚入府,还是先避一避为好。”
“避?”姜云窈反问,“我是来冲喜的,王爷若真在今晚出事,我避得开吗?”
一句话,让邢嬷嬷脸色微变。
姜云窈没有给她继续阻拦的机会:“带路。”
声音不高,却冷静得让人无法反驳。
邢嬷嬷盯了她片刻。
她原本以为永宁侯府送来的,不过是个被家里舍弃的可怜姑娘。可从侯府门前到现在,这位王妃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半点新嫁娘的羞怯惊慌。
反倒比瑞王府这些老人还镇定。
邢嬷嬷咬了咬牙:“王妃这边请。”
姜云窈扶着青梨的手,穿过瑞王府长廊。
越往里走,药味越重。
廊下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得满地光影猩红。两侧下人低头跪着,人人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哪里像新婚夜。
分明像等着办丧事。
青梨吓得腿都软了,却还是死死扶着姜云窈,不敢松手。
很快,几人到了主院外。
院门口站着一排侍卫,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眉眼冷硬,正是瑞王府侍卫统领卫凌川。
他看见姜云窈,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反而上前一步拦住。
“王妃请留步。”
邢嬷嬷皱眉:“卫统领,王妃要见王爷。”
卫凌川声音冷沉:“王爷毒发,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青梨气得脸都红了:“我家小姐是王妃,怎么能是闲杂人等?”
卫凌川看都没看她,只盯着姜云窈。
“属下奉命护卫王爷安危。王妃刚入府,身份未明,恕属下不能放行。”
身份未明。
姜云窈轻轻笑了一声。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她眼底的冷意。
“瑞王府花轿抬我进门,永宁侯府送我出嫁,满京城都知道我今日嫁给萧承砚。卫统领一句身份未明,是想说瑞王府迎错了人,还是想说这门婚事不作数?”
卫凌川眉心一蹙。
这话他接不了。
姜云窈往前一步,声音更冷。
“我是萧承砚明媒正娶的王妃。新婚夜不让我见夫君,瑞王府的规矩,倒真让我长见识了。”
卫凌川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他不信这个新王妃。
永宁侯府突然替嫁,把一个从前名声不显的嫡女送进王府,谁知道背后有没有旁的算计?
王爷如今病危,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就在僵持时,屋内忽然传来一道惊呼。
“王爷!”
紧接着,是瓷碗砸碎的声音。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医官跌跌撞撞从内间出来,手上沾着血,脸色惨白。
“银针!快取银针!”
邢嬷嬷急问:“程医官,王爷如何了?”
程鹤年额头全是汗,声音发颤:“毒入心脉,气息已经乱了。老夫只能暂时护住王爷心脉,可这毒来得凶,若再压不住,今晚恐怕……”
许嬷嬷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
“王爷!王爷您醒醒啊!”
姜云窈听到“毒入心脉”四个字,眸光微凝。
她不再和卫凌川废话,直接绕过他往里走。
卫凌川脸色一变,伸手要拦。
“王妃!”
姜云窈抬手,袖中银簪滑入掌心,尖端抵上他的手腕脉门。
动作快得卫凌川都怔了一瞬。
“我现在没空和你争。”姜云窈声音压低,“你若真想让你家王爷活,就让开。”
卫凌川盯着她。
明明隔着盖头,他看不见她的眼睛,却莫名觉得这女人此刻冷静得吓人。
程鹤年也愣住了:“王妃懂医?”
姜云窈道:“懂不懂,进去看了才知道。”
卫凌川仍不让。
下一刻,屋内又传来一声剧烈咳嗽。
那咳声又沉又闷,像是从肺腑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
紧接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程鹤年脸色大变:“不好!”
卫凌川再顾不得姜云窈,转身冲进屋内。
姜云窈跟着进了内室。
屋里红烛高烧,却照不出半分喜气。
大红喜帐垂落在床边,床榻上的男人穿着玄红色喜服,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墨发散在枕边,唇色发紫,额头沁着冷汗,胸口起伏微弱。
他生得极好。
哪怕病到这般地步,眉眼仍旧清贵冷峻,像一柄蒙尘的寒刃。
只是此刻,那柄寒刃快要断了。
床边跪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是萧承砚的乳母许嬷嬷。她双眼通红,握着萧承砚冰冷的手,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王爷,您别吓老奴……”
程鹤年飞快打开针包,手却抖得厉害。
姜云窈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
“不能扎膻中。”
程鹤年手一顿,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姜云窈走近床边:“他气血逆冲,毒性正逼近心脉。你这一针下去,看似能顺气,实际会催毒入心。”
程鹤年瞳孔微缩。
他方才要落针的位置,正是膻中。
可眼下王爷气息紊乱,他别无选择。
“王妃莫要乱言!”许嬷嬷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防备和怒意,“王爷已经这样了,您刚入府,怎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姜云窈没有看她,只盯着萧承砚。
“唇紫,指寒,耳后青筋浮起,吐血色黑,脉息时急时断。”她声音很快,却清楚,“他不是普通旧疾发作,是中毒多年,今晚又被诱发了毒性。”
程鹤年彻底僵住。
许嬷嬷哭声一止。
卫凌川也猛地看向她。
屋子里一片死寂。
因为这些症状,程鹤年诊了多年,也只是隐约怀疑王爷中毒。
可姜云窈只看了一眼,竟说得分毫不差。
程鹤年顾不得礼数,急声问:“王妃可能看出是什么毒?”
姜云窈伸手去探萧承砚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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