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宫里赏药(1/2)
“宫里赏下来的药。”
这句话一出,萧云蘅的脸色冷了下去。
沈嘉宁扶着桌沿站起,唇色发白。
“母亲……”
萧云蘅没有看她,只盯着跪在地上的丫鬟。
“带路。”
偏房里,钟嬷嬷倒在地上,额角撞破,血顺着鬓边往下淌。
她人还活着,嘴里却断断续续念着。
“老奴冤枉……老奴没害县主……”
姜云窈蹲下身,先探脉,再取银针稳住她的气息。
青梨按住伤口,玄九守在门边。
萧云蘅站在一旁,眼神沉得厉害。
“她能醒吗?”
姜云窈收针。
“能。”
萧云蘅看着地上的人。
“她撞得这样,还能醒?”
姜云窈道:“这一撞避开了要害。”
地上的钟嬷嬷手指动了动。
萧云蘅看见了,眼底最后一点旧情也冷了下去。
钟嬷嬷伺候沈嘉宁十七年,若只是被人蒙蔽,萧云蘅还能留她一命。
可她方才装死求怜,分明已经知道自己逃不过审问。
姜云窈又落下一针。
钟嬷嬷呛咳一声,终于睁眼。
一看见萧云蘅,她立刻哭起来。
“公主,老奴冤枉啊!”
萧云蘅没有扶她。
“你方才说,药是宫里赏下来的。”
钟嬷嬷脸色一白。
“是宫里赏的养荣丸,那东西是贵人赏赐,老奴哪里敢不用?”
姜云窈问:“哪位贵人?”
钟嬷嬷伏在地上,哭得发抖。
“老奴不知道,只知道是宫里的内侍送来,说是给县主补身子的好药。”
萧云蘅冷声道:“本宫怎么不知道?”
钟嬷嬷哭声卡住。
姜云窈看着她。
“这药没有走长公主府正门。”
钟嬷嬷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萧云蘅道:“说。”
钟嬷嬷终于不敢再瞒。
“每月初六,有个小内侍从后角门送来。”
“他说县主身子弱,不宜惊动太多人,免得旁人议论。”
“老奴想着宫里赏药总归是好意,便收下了。”
萧云蘅一步步走近。
“然后日日给嘉宁服下?”
钟嬷嬷哭着磕头。
“老奴真不知道那药会害县主!”
“那小内侍说养荣丸温补气血,县主吃了睡得安稳些,老奴才敢继续用。”
姜云窈道:“药还在吗?”
钟嬷嬷颤着手指向外头。
“在老奴屋里,妆奁底层。”
萧云蘅吩咐:“去取。”
很快,嬷嬷捧来一只青瓷小瓶。
瓶身精致,外头贴着宫制封签,只是封签被撕开过,又重新压平。
姜云窈倒出一粒药丸,用银刀剖开。
外层是温补药,内里却夹着极细的灰褐药粉。
她夹出一点,放到白瓷碟上。
“寒根藤粉。”
刘太医脸色骤变。
“县主体寒虚弱,怎能用这种东西?”
姜云窈看向钟嬷嬷。
“吃了多久?”
钟嬷嬷声音发颤。
“半年……七个月。”
沈嘉宁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像纸。
“所以我这半年越来越虚,是因为这个?”
没人敢答。
萧云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像压着霜。
“送药的人是谁?”
钟嬷嬷道:“他叫小福子,每次都穿灰衣,不敢多留。”
萧云蘅冷笑。
“宫里赏药,让一个小内侍走后门送,你竟也信?”
钟嬷嬷哭得说不出话。
姜云窈忽然问:“他除了送药,还说过什么?”
钟嬷嬷迟疑着不敢开口。
萧云蘅道:“到了这时候,你还想替谁瞒?”
钟嬷嬷浑身一抖。
“他说县主若一直病着,对公主府反倒安全。”
沈嘉宁猛地抬头。
钟嬷嬷哭道:“他说县主身子若好了,少不得要议亲。”
“京中局势复杂,公主府若和哪家结亲,都容易招眼。”
“他还说有人是真心替公主府着想,让县主养在府里,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才是福气。”
姜云窈听得心头发冷。
这话毒得隐蔽。
它不见血,却能把沈嘉宁困在病榻上一年又一年。
沈嘉宁眼眶慢慢红了。
“嬷嬷,你也觉得我一直病着才好吗?”
钟嬷嬷猛地抬头。
“县主,老奴是为了您好啊!”
“您身子弱,外头风大浪急,若嫁错了人,受了委屈怎么办?”
沈嘉宁扶着门框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从小最信钟嬷嬷。
钟嬷嬷哄她喝药,拦她出门,替她推掉宴会,说姑娘家病着便该静养。
原来那些关心里,也能藏着一双手,把她往更深的笼子里按。
沈嘉宁眼泪落下来。
“可我也想好起来。”
钟嬷嬷哭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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