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杏阁济姝（2/2）

“陆夫人是旧客，可以优先。”

陆锦瑟挑眉。

“这话我爱听。”

几位夫人听得都笑了。

屏风后坐着来问诊的夫人小姐。

有人多年旧疾不敢请男大夫细问，有人产后落下病根，被家里人一句小毛病拖到今日。

姜云窈一一听着，低头记诊。

青梨和新招来的两个丫鬟站在旁边学着记诊簿。

她们写得慢，却很认真。

周大山从前堂探头看了一眼，又悄悄退了出去。

这间回春堂，终于有了新样子。

傍晚时，姜云窈才回到瑞王府。

她一进门，便见萧承砚坐在院中，膝上放着一本书。

“王爷今日怎么没在书房？”

萧承砚抬眸看她。

“等你。”

姜云窈脚步微顿。

青梨抱着药箱，很有眼色地退了。

院中只剩两人。

萧承砚看着她。

“今日可顺利？”

“很顺利。”

姜云窈坐到他对面，眉眼间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

“预约排到半个月后了。”

萧承砚道：“看来王妃很快便不缺银子。”

姜云窈认真道：“还缺。”

萧承砚：“……”

姜云窈掰着手指算给他听。

“回春堂要扩，济安药行要整，医女要养，药材要进。”

萧承砚看着她。

“你倒是把以后都想好了。”

姜云窈抬眼。

“当然。”

萧承砚问：“以后想做什么？”

姜云窈想了想。

“先让秦玉容看着我母亲留下的东西，在我手里变成她够不着的高楼。”

萧承砚眼底笑意渐深。

“然后呢？”

姜云窈望向院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让京中女子知道，嫁妆、医术、活路，都该攥在自己手里。”

萧承砚安静片刻。

“你比本王想的还贪心。”

姜云窈回头看他。

“王爷怕了？”

萧承砚道：“幸好当初嫁进来的是你。”

姜云窈心口像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刚要开口，萧承砚忽然低咳起来。

这一次咳得比平日急。

姜云窈立刻起身，按住他的腕脉。

脉象比早间乱了些。

她脸色沉下来。

“你今日又看总账了？”

萧承砚没有立刻回答。

姜云窈冷冷看他。

“萧承砚。”

萧承砚咳声一顿。

“看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半本。”

姜云窈被气笑了。

“王爷真是好本事。”

她转身吩咐。

“青梨，取针。”

萧承砚看着她绷着脸的样子，低声道：“本王只是想早些查清。”

姜云窈回头。

“你想早些查清，也得先活着。”

萧承砚抬眸看她。

姜云窈声音压低。

“王爷，我救你回来，可不是让你继续糟蹋自己的命。”

院中风从树梢掠过。

萧承砚看着她，终于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低声道：“知道了。”

姜云窈一怔。

这人今日竟然这么好说话？

萧承砚又道：“以后少看半本。”

姜云窈面无表情地取出银针。

“今晚多扎两针。”

萧承砚唇边极轻地扬了一下。

另一边，坤宁宫。

阮皇后坐在妆镜前，慢慢取下耳边的东珠坠子。

宫女低声道：“娘娘，小福子已经处理干净。长公主府那边，只查到坤宁宫外院。”

阮皇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萧云蘅呢？”

“长公主今日给瑞王妃的药阁题了匾。”

阮皇后手中动作停了一瞬。

“她倒真护上了。”

宫女不敢接话。

阮皇后轻轻笑了笑。

“一个冲喜进瑞王府的侯府弃女，竟能走到这一步。”

她把东珠放进匣中。

“姜云窈。”

这个名字在她唇齿间轻轻滚过。

“有意思。”

宫女低声问：“娘娘，可要再动手？”

阮皇后抬手止住。

“不急。”

她看向窗外夜色。

“等她以为自己站稳了，再抽掉她脚下那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