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祖母这碗安神汤,不能喝(2/2)
丫鬟婆子很快去了吴嬷嬷的住处。
姜月吟一直站在外间,没有出声。
她穿着淡青色衣裙,脸色比姜雪柔素淡许多,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心。
姜云窈看见她,淡声道:“进来。”
姜月吟走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长姐。”
秦玉容看到她,脸色立刻变了。
“月吟?是你给她送的信?”
姜月吟低着头,声音不高:“老夫人这几日确实不对。我担心老夫人身子,才让人去请长姐。”
秦玉容冷笑:“你倒是会做人。平日里一声不吭,如今看我失势,便急着巴结瑞王妃?”
姜月吟脸色白了白,却没有退。
“母亲误会了。”
秦玉容脸色一沉:“谁准你叫我母亲?”
姜月吟声音更低:“夫人。”
姜云窈看了秦玉容一眼。
“秦夫人倒是有力气欺负庶女。”
秦玉容脸上挂不住。
“我教训府中庶女,也轮不到你插手。”
姜云窈道:“那你给祖母送药,我便管得着了。”
秦玉容被堵得说不出话。
不多时,婆子从吴嬷嬷屋里搜出一只药包和一张方子。
方子上写的只是寻常安神药。
没有合昏叶。
可那只药包里,剩下的叶片和白瓷碟里的一模一样。
吴嬷嬷一看见药包,整个人都软了。
“那不是老奴的!有人栽赃!”
青梨气道:“东西从你屋里搜出来,你还喊冤?”
吴嬷嬷哭着磕头:“侯爷,夫人,老奴真的不知道啊!”
秦玉容也白着脸道:“侯爷,这吴嬷嬷是新来的,妾身也不了解她。她若私下害老夫人,妾身也是被蒙蔽了。”
吴嬷嬷猛地抬头看向秦玉容。
那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姜云窈看在眼里,轻轻笑了。
又是这招。
一出事,便推下人。
她走到吴嬷嬷面前,蹲下身。
“吴嬷嬷,你现在听清楚了。”
“秦夫人说,她不了解你。”
吴嬷嬷嘴唇发抖。
秦玉容厉声道:“姜云窈,你少挑拨!”
姜云窈没有回头。
“你替她做事,她却说是你私下害老夫人。”
吴嬷嬷跪在地上,脸色一点点灰败。
姜云窈继续道:“谋害侯府老夫人,轻则杖毙,重则送官。你若一人担下,你家里人未必能保住。”
吴嬷嬷猛地抬头。
“你若说清楚,谁让你送药,药从何处来,我可以留你家人一条路。”
秦玉容心口发紧:“吴嬷嬷!你想清楚了再说!”
吴嬷嬷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彻底没了方才的顺从。
她伏在地上,哭着道:“是夫人!”
秦玉容脸色骤白。
姜怀远怒道:“说清楚!”
吴嬷嬷哭道:“是夫人让老奴送安神汤。合昏叶也是夫人院里给的。夫人说,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必日日清醒操心府中琐事,只要好好睡着,侯府才安宁。”
姜怀远气得手都在抖。
“秦玉容!”
秦玉容立刻跪下:“侯爷,不是我!她攀咬我!”
吴嬷嬷哭得更厉害。
“夫人还说,等老夫人糊涂了,侯爷自然会把中馈交还给夫人。到时候孟氏嫁妆的账,也能慢慢压下去。”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姜月吟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她赌对了。
秦玉容真的在动老夫人。
姜云窈缓缓站起身。
“父亲,现在还觉得秦夫人只是一时糊涂吗?”
姜怀远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榻上的周佩兰忽然动了动。
她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清楚楚。
“秦玉容……”
众人看过去。
周佩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玉容,眼神里终于没有了半分心软。
“你竟连我也敢算计。”
秦玉容整个人瘫软下去。
姜云窈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多少快意。
秦玉容贪权,害人,装贤惠。
如今,她终于把手伸到了最不能伸的人身上。
姜怀远闭了闭眼,沉声道:“来人。”
秦玉容猛地抬头。
“侯爷!”
姜怀远没有看她。
“夫人秦氏,心术不正,谋害长辈,即日起,玉笙院封院。”
秦玉容脸色惨白。
姜怀远继续道:“所有中馈账册、钥匙、库房牌,全部交到老夫人处。没有本侯和老夫人允许,秦氏不得出院半步,不得见外人,不得传信。”
这一次,不是禁足。
是封院。
秦玉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姜云窈却淡淡道:“父亲,吴嬷嬷不能留在侯府。”
姜怀远看她。
姜云窈道:“她是人证。我要带回瑞王府。”
秦玉容尖声道:“不行!”
姜云窈看向她。
“秦夫人急什么?”
秦玉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怀远疲惫地挥了挥手。
“带走。”
吴嬷嬷被瑞王府侍卫押下去。
姜云窈这才看向姜月吟。
“你跟我出来。”
姜月吟心口一紧,跟着她出了松鹤堂。
夜风很冷。
姜月吟站在廊下,低声道:“长姐。”
姜云窈看着她:“为何帮我?”
姜月吟沉默片刻,抬起头。
“我不是帮长姐。”
姜云窈挑眉。
姜月吟声音很轻,却比方才稳。
“我是帮自己。”
“秦夫人若重新掌家,侯府庶女永远没有活路。她能把长姐逼去替嫁,也能随便把我嫁给一个废人。”
姜云窈看着她。
姜月吟低下头。
“我不想那样。”
姜云窈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她道:“明日来回春堂。”
姜月吟一愣。
姜云窈道:“你既想帮自己,就别只靠递信。”
“学点真本事。”
姜月吟抬头看她,眼里第一次有了光。
“长姐愿意教我?”
姜云窈转身往外走。
“我不教废人。”
姜月吟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我会学。”
姜云窈没有回头,唇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侯府这潭水里,总算有一个想自己游出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