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玉笙院的火(2/2)
秦玉容不敢看她。
“我没想让她死……我只是想让她病着。只要她病着,侯府中馈就是我的。可后来药越来越重,我拦不住了。”
姜怀远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秦玉容,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枕边人。
“你……”
秦玉容哭道:“侯爷,我也怕啊!那时候阮家已经把药线伸进侯府,我若不听,她们也会杀我!”
姜云窈冷声问:“当年送药进侯府的人是谁?”
秦玉容闭了闭眼。
“罗妈妈接的药。她背后还有一个人,姓阮,外头都叫她秋姑姑。”
“秋姑姑?”
“她不是侯府的人,也不是秦家的人。她每次来,都坐青帷马车,从后角门进。她说话很轻,袖口常绣半朵莲。”
半朵莲。
姜云窈和萧承砚对视一眼。
又是莲纹。
秦玉容忽然抓住姜云窈的手。
“今日来杀我的人,也提到了她。”
姜云窈问:“提了什么?”
秦玉容声音发抖。
“她说,秋姑姑当年没清干净尾巴,如今要我补命。”
青梨听得脸色发白。
姜云窈沉声道:“那人还说了什么?”
秦玉容看向被青梨抱着的小匣。
“她要找这个。”
姜云窈打开匣子。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账册。
只有一枚旧玉扣,半张烧焦的药方,还有一封秦玉容写到一半的信。
信上第一行便是:
“柔儿,若我死了,切记不要信姓阮之人。”
姜雪柔。
秦玉容原本是想给姜雪柔留保命信。
可信没送出去,灭口的人就来了。
姜云窈合上信。
“这匣子,我带走。”
秦玉容没有抢。
她已经没有力气抢。
姜怀远看着满院火光,声音嘶哑:“秦氏,你害清杳,害云窈,害母亲。如今又牵出阮家,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秦玉容瘫在地上,忽然笑了一声。
“错?”
她抬头,眼中全是泪。
“侯爷,你现在说我错。可当年孟清杳病着时,你只信我温顺。她说药有问题,你说她多疑。她想送信回孟家,你说家丑不可外扬。”
姜怀远脸色惨白。
秦玉容一字一句道:“她不是只死在我手里。”
“也死在你不信她的那一日。”
姜怀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云窈没有替他说话。
她收起匣子,起身道:“秦玉容,今晚开始,你由瑞王府的人看守。”
秦玉容抬头:“你要关我?”
“不是关你。”
姜云窈看着她。
“是保你这条命。”
秦玉容张了张嘴,终于没再反驳。
她怕死。
比谁都怕。
玉笙院的火烧了半夜才灭。
秦玉容被送去松鹤堂偏房暂住,由瑞王府侍卫守着。
姜云窈离开侯府时,天边已经泛白。
萧承砚坐在马车里,脸色还沉着。
姜云窈轻轻咳了一声。
“王爷还生气?”
萧承砚看她。
“你觉得呢?”
姜云窈把被烧焦的袖口往身后藏了藏。
“我真的没伤着。”
萧承砚冷声道:“手。”
姜云窈只好把手伸出去。
掌心有一道细小烫痕。
她原以为他要训她。
谁知萧承砚只是拿过药膏,低头替她一点点涂上。
动作很轻。
姜云窈怔住。
萧承砚没有抬头,只道:“姜云窈。”
“嗯?”
“下次要冲进火里,先告诉本王。”
姜云窈小声道:“告诉你,你肯定不让。”
萧承砚抬眼。
“所以你还知道?”
姜云窈闭嘴了。
片刻后,她问:“那如果我告诉你呢?”
萧承砚替她包好掌心,声音低而冷。
“本王陪你进去。”
姜云窈心口轻轻一震。
马车外,晨光一点点亮起来。
可他们都知道,昨夜那场火,只是开始。
秋姑姑。
半朵莲。
阮家更深的旧人,终于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