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死人手里的名册(2/2)
卫凌川脸色沉下。
“青玉戒女人?”
姜云窈道:“未必。”
话音刚落,林中忽然传来细碎声响。
玄九厉声:“谁?”
一道黑影从树后窜出,转身便逃。
卫凌川飞身追去。
玄九护住姜云窈。
不多时,卫凌川押着一个瘦小少年回来。
少年满脸泥土,衣裳破旧,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包袱。
“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偷!”
卫凌川冷声道:“你藏在坟边做什么?”
少年闭紧嘴,不说话。
姜云窈看着他怀里的包袱。
“里面是什么?”
少年往后缩。
“我的东西!”
玄九直接夺过包袱。
打开后,里面是几块干饼、一只铜钱袋,还有一枚小小的铁筒盖。
姜云窈眼神一凝。
“铁筒呢?”
少年脸色骤变。
“我不知道!”
姜云窈走近一步。
“这坟里的铁筒是不是你拿的?”
少年咬牙不说。
卫凌川拔刀。
姜云窈抬手拦住。
她蹲下身,看着少年。
“有人让你守在这里?”
少年眼眶突然红了。
“我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我娘会死。”
姜云窈和卫凌川对视一眼。
又是拿亲人威胁。
姜云窈放缓声音。
“你叫什么?”
少年别开脸。
“阿石。”
“谁让你守坟?”
阿石抿紧嘴。
姜云窈拿出那枚断簪。
“是不是一个戴帷帽的女人?”
阿石猛地看向她。
姜云窈知道猜对了。
“她左手戴青玉戒?”
阿石手指发抖,还是不说话。
姜云窈道:“她让你做什么?”
阿石低声道:“她让我守着坟。”
“若有人来挖,就把这个交给瑞王妃。”
他从衣襟里摸出一张油纸。
卫凌川接过,递给姜云窈。
油纸上只有一行字。
铁筒不在我手里。
取走它的人,在宫里。
青梨倒吸一口凉气。
“宫里?”
姜云窈眼神冷下来。
萧承砚刚进宫见过皇帝,宫里便有人先一步取走铁筒。
这说明他们查清虚观时,就已经有人盯着柳林坡。
姜云窈问阿石:“送你纸条的人还说什么?”
阿石低头。
“她说,如果瑞王妃问,就告诉你一句话。”
“说。”
阿石抬起头,声音发颤。
“别信乾清宫,也别全信坤宁宫。”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青梨脸色发白。
“乾清宫是陛下,坤宁宫是皇后。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云窈看着那张油纸。
意思很明显。
宫里不止皇后有问题。
皇帝也未必全然清白。
或者说,有人借乾清宫的名义,也在操控旧药线。
姜云窈收起油纸。
“带阿石回去。”
阿石急了:“不行!我娘还在他们手里!”
姜云窈看向他。
“你娘在哪?”
“城南破庙。”
阿石眼泪掉下来。
“她病了。那个女人说,只要我听话,就给我娘药。”
姜云窈立刻道:“卫凌川,去破庙。”
破庙离柳林坡不远。
卫凌川带人赶到时,里面只有一张破席。
席上躺着一个昏迷妇人。
还有一碗未喝完的药。
姜云窈闻了一下。
“不是毒,是退热药。”
青梨惊讶:“那个女人真给她治病?”
姜云窈没有说话。
她替妇人诊脉。
“风寒入肺,拖久了。还能救。”
阿石扑到妇人身边,哭得说不出话。
姜云窈开方,让人把母子二人一并带回药阁。
回程路上,天已经彻底黑了。
姜云窈坐在马车里,看着那张油纸。
青玉戒女人每次都像在设局。
可每次,又像在给他们递线索。
她到底是谁?
回到瑞王府时,萧承砚还在等。
看见她进门,他先看她身上。
“伤着没有?”
姜云窈摇头。
“没有。”
萧承砚这才看向她手中的油纸。
“找到了?”
姜云窈把蜡封和油纸放到桌上。
“铁筒被人先一步取走。”
萧承砚脸色冷了。
姜云窈道:“取走它的人在宫里。”
她把油纸推给他。
萧承砚看见最后一句,眼神沉得厉害。
别信乾清宫,也别全信坤宁宫。
屋中安静了很久。
萧承砚低声道:“她想挑拨我和父皇。”
姜云窈道:“也可能是在提醒你。”
萧承砚抬眸。
姜云窈继续道:“皇后有问题,我们知道。”
“但若乾清宫完全干净,她何必特意写这一句?”
萧承砚没有说话。
姜云窈看着他。
“王爷,这件事到现在,不能只凭情分判断。”
“陛下保过你,不代表他什么都没瞒。”
萧承砚闭了闭眼。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
“只是有时候,我宁愿他只是瞒。”
而不是参与。
姜云窈没有劝。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就查到他不能再瞒。”
萧承砚看着她。
许久后,他反握住她。
“好。”
“查到他不能再瞒。”
窗外夜色浓沉。
沈兰枝的坟是假的。
铁筒进了宫。
名册仍在死人手里。
可那个死人,似乎正在一步步把活人推到真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