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洗盏(2/2)
“同一时辰下药。”
萧承璟点头。
“可以。”
萧承砚也道:“可以。”
姜云窈冷冷看着两人。
“我还没说完。”
两人同时闭嘴。
姜云窈继续道:“下药之后,二人都不能离开这间屋。”
“每隔半炷香验一次脉。”
“若王爷寒脉回冲,我会先压王爷。”
“若太子殿下赤藤反耗,舅舅压太子。”
孟知行点头。
“可以。”
萧承璟忽然看向萧承砚。
“若只能救一个……”
姜云窈一把拍下药案。
“殿下。”
萧承璟一顿。
姜云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你们现在谁都没资格安排自己怎么死。”
萧承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萧承砚唇边却有一点笑意。
姜云窈转头看他。
“王爷觉得好笑?”
萧承砚立刻收了笑。
“不敢。”
姜云窈这才收回目光。
药炉很快点起。
两份药同时煎。
一份药气偏冷,带着微微苦涩。
一份药气偏热,却被冷茶压住了躁意。
姜云窈亲自看火。
孟知行坐在一旁,手里翻着《冬至雪宴》和药引册。
忽然,他动作一顿。
“窈窈。”
姜云窈回头。
孟知行指着《冬至雪宴》残页上一处被火燎黑的边角。
“这里还有字。”
姜云窈走过去。
那处边角被烟熏得发黑,乍一看像墨污。
她取月见草汁轻轻擦过。
黑灰退开,露出两个残字。
同服。
姜云窈眼神一凝。
孟知行继续擦。
后面又显出半行极淡的小字。
同服三次,药锁成。
萧承璟脸色沉下去。
“三次?”
姜云窈立刻翻东宫药案。
凝神护心丸最初记载里,建昭十九年之后,太子每年冬至都要饮雪参茶。
而萧承砚每年冬至前后,寒症都会加重。
她迅速翻到瑞王府护心旧方。
果然。
建昭十八年冬至,瑞王寒症复发。
建昭十九年冬至,寒毒加深。
建昭二十年冬至,护心方加重。
姜云窈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不止当年那一次雪宴。”
孟知行脸色也变了。
“他们连着三年,在冬至给两人续药。”
萧承砚眼神沉下。
萧承璟的脸色更白。
姜云窈看向金线盏和朱点盏。
“所以药锁比我们想的更深。”
青梨小声问:“那第二道解方还能下吗?”
屋里无人说话。
药炉上的药正好沸起。
姜云窈盯着翻滚的药汤,沉默片刻,忽然道:“能。”
孟知行看她。
姜云窈道:“但方子要改。”
她提笔,将原本的三分之一赤藤散改成五分之一,又把寒鸦反解第二方的剂量减了一半。
孟知行看了半晌,点头。
“稳。”
“但效果会慢。”
姜云窈道:“慢不要紧。”
“人活着,才有下一步。”
萧承砚看着她。
“听王妃的。”
萧承璟也点头。
“孤听医嘱。”
姜云窈把两碗药端过来。
一碗递给萧承砚。
一碗递给萧承璟。
“喝完之后,不许逞强,不许隐瞒。”
她先看萧承砚。
“尤其是你。”
萧承砚接过药碗,低声道:“嗯。”
萧承璟也接过药。
两人同时饮下。
药入喉的一瞬,屋里的气息像绷紧了。
萧承砚先皱眉。
紧接着,萧承璟的手指猛地一颤。
姜云窈立刻扣住萧承砚的脉。
孟知行扣住萧承璟的脉。
半炷香后,萧承砚胸口寒纹浮起。
萧承璟额头冷汗滚落。
姜云窈落针。
孟知行同时落针。
两人的脉像两根被缠在一起的线。
一动,另一边也跟着乱。
姜云窈屏住呼吸,照着改过的方路慢慢压。
“王爷,看着我。”
萧承砚疼得眼前发黑,却仍睁眼看她。
另一边,萧承璟闷哼一声,指尖泛白。
孟知行低声道:“太子殿下,吐息。”
萧承璟咬牙照做。
又过了一炷香。
萧承砚忽然吐出一口黑血。
萧承璟也同时咳出一口暗红药血。
两只铜盆里,一黑一红。
姜云窈立刻用银针探血。
黑血中寒砂减少。
红血中赤藤浮粉析出。
孟知行眼底一亮。
“有效。”
姜云窈没有放松。
“继续看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内灯火烧得只剩短短一截。
终于,两人的脉不再一起乱了。
萧承砚寒脉仍虚,却没有再牵出赤藤躁意。
萧承璟心脉仍弱,却没有再被寒意拖下去。
姜云窈慢慢松开手。
“药锁松了。”
孟知行也吐出一口气。
“第二道解方,成了一半。”
青梨忍了许久,终于哭出声。
素荷也跪在地上,抹着眼泪。
萧承璟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却低声笑了一下。
“成了一半,也算好消息。”
萧承砚看向姜云窈。
“另一半呢?”
姜云窈还没回答,外头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卫凌川进门,脸色极沉。
“王妃,西陵药庄抓回来的阮青衡招了。”
姜云窈抬头。
“他说什么?”
卫凌川道:“他说三年冬至续药后,真正封药锁的东西,不在茶盏里。”
“在钦天监当年的镇命盘里。”
孟知行脸色骤变。
萧承璟猛地坐直。
“镇命盘在哪里?”
卫凌川看向姜云窈。
“阮青衡说。”
“镇命盘被皇后藏进冷宫前,已经让人送去了一个地方。”
姜云窈握紧银针。
“哪里?”
卫凌川一字一句道:“顾家祖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