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银锁心血(2/2)
剩下一点,滴在镇命盘上,压封锁针。
姜云窈端起药碗时,手指终于微微颤了一下。
萧承砚看见了。
他没有说疼,也没有说怕。
他只是看着她。
“姜云窈。”
“嗯。”
“我信你。”
姜云窈鼻尖一酸。
她别开眼,把药递给他。
“喝。”
萧承砚接过,一口饮尽。
另一边,萧承璟也端起药。
他看着那碗药,低声道:“孟夫人之恩,孤记下了。”
姜云窈没有回头。
“活下来再记。”
萧承璟苦笑了一下,也将药饮尽。
药入喉的那一刻,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萧承砚胸口寒纹骤然浮起。
萧承璟手背青筋也一点点鼓出。
这一次,比前一次更凶。
像原本缠在一起的两根线,被人硬生生从死结里挑开。
萧承砚闷哼一声,指尖猛地扣住床沿。
萧承璟也低咳起来,唇边很快溢出一线暗红。
青梨急得眼泪掉下来,却不敢出声。
姜云窈和孟知行同时落针。
“压心脉。”
“护气海。”
“吐息。”
“别闭眼。”
姜云窈的声音一句比一句稳。
萧承砚疼得眼前发黑,却始终看着她。
萧承璟那边几乎握不住扶手,孟知行一针刺下,他才勉强稳住。
镇命盘上的三截封锁针开始变色。
第一截由黑转白。
第二截由红转灰。
第三截最慢,乌黑色紧紧附着在针身上,像不肯散。
姜云窈看了一眼,立刻将最后一点清心血引滴上去。
针身发出极轻一声裂响。
那截封锁针,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
孟知行眼神一亮。
“寒根散了!”
几乎同一瞬,萧承砚吐出一口黑血。
这一次,黑血里没有之前那种细密寒砂。
反倒夹着一缕淡青色药沫。
萧承璟也咳出一口暗红药血,血里同样浮着淡青色。
姜云窈立刻用银针验血。
两边的淡青色一碰到月见草汁,便化成灰白。
寒根藤。
散出来了。
姜云窈压住心口翻涌的情绪。
“继续。”
孟知行点头。
两人又连下数针。
屋内药气越来越重。
灯火烧到最后,只剩一截短芯。
可两人的脉,终于开始分开。
萧承砚脉底的寒意还在,却不再牵动萧承璟。
萧承璟心脉仍弱,却不再反压萧承砚的寒毒。
那根缠了二十年的线,终于松开。
姜云窈扣着萧承砚的腕脉,久久没有放手。
孟知行也闭了闭眼,声音低哑。
“断了。”
青梨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
素荷跪在太子身边,哽咽道:“殿下……”
萧承璟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却慢慢吐出一口气。
“孤好像……”
他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的身体。
“心口没那么闷了。”
萧承砚那边,呼吸也慢慢平下来。
他半闭着眼,低声道:“不冷了些。”
姜云窈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可她很快又压了回去。
“只是药锁断开。”
“王爷的寒毒还没解完。”
“殿下的赤藤子也没完全断。”
萧承璟点头。
“孤明白。”
萧承砚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也明白。”
姜云窈替萧承砚擦去唇边血迹。
“接下来,王爷走寒毒解方。”
“太子殿下走缓断赤藤方。”
“两条线分开。”
“谁也不许再把自己的命让给另一个人。”
萧承璟看向萧承砚。
萧承砚也看向他。
片刻后,萧承璟低声道:“好。”
萧承砚也道:“好。”
孟知行收起封锁针,正要把镇命盘重新封存,忽然发现盘底还有一层暗格。
他动作一顿。
“窈窈。”
姜云窈回头。
孟知行把镇命盘翻过来。
盘底原本该是实心。
可封锁针裂开后,盘底竟松开了一圈细缝。
姜云窈立刻上前。
卫凌川用刀尖小心挑开。
暗格里,藏着一卷极薄的黄绢。
黄绢已经发脆,上面写着钦天监旧批后的另一个记录。
不是批命。
是名单。
第一行写着:
寒星镇命所涉药童,计十九人。
姜云窈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往下,是一个又一个小名。
有皇室宗亲子弟。
有太医院药童。
有宫女之子。
还有永宁侯府下人家幼儿。
其中一行,被朱砂重重圈起。
孟氏女,姜云窈。
姜云窈的指尖瞬间一僵。
萧承砚猛地睁开眼。
“姜云窈?”
萧承璟也看了过来。
黄绢最后一行写着:
孟清杳之女,血脉承药,可作备用引。
若病龙转命败,以其血续局。
屋内瞬间冷了下来。
姜云窈盯着自己的名字,许久没有说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怀章一直要她入局。
为什么白鹿观等的人,是孟清杳的女儿。
他们从来不只是怕她查案。
他们还想要她的血。
萧承砚撑着坐起,眼底寒意翻涌。
“谁写的?”
姜云窈垂眸看向黄绢末尾。
那里盖着一枚小小的朱印。
钦天监少监。
严述。
孟知行脸色变了。
“严述?”
姜云窈看向他。
“舅舅认识?”
孟知行声音沉下去。
“钦天监当年负责推算寒星批命的人。”
“早在建昭二十年,就说病死了。”
姜云窈慢慢收起黄绢。
“看来,又是一个该死却没死的人。”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卫凌川的声音。
“王妃。”
“天牢急报。”
姜云窈抬头。
卫凌川进门,脸色难看。
“顾怀章死了。”
屋内众人脸色一变。
姜云窈眼神却冷得吓人。
“怎么死的?”
卫凌川道:“中毒。”
“死前在墙上用血写了一句话。”
姜云窈握紧黄绢。
“什么?”
卫凌川一字一句道:“严述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