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严述还活着(2/2)
一个假死。
一个离京。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她合上旧籍。
“查严青。”
长公主点头。
“我让人查。”
姜云窈又道:“再查建昭二十年三月,严述出殡那日,棺木去了哪里。”
侍卫很快回禀:“城北星官冢。”
长公主脸色微变。
“星官冢是钦天监旧人埋骨处,早年废弃多年。”
姜云窈看向顾怀章尸身。
他死前写“严述还活着”。
留下严述假死纸角。
毒又来自钦天监星砂。
这条路,像是有人故意铺到她面前。
可她必须走。
因为黄绢上写着她的名字。
也因为严述手里,可能还有病龙转命方真正的源头。
姜云窈将纸角收好。
“回瑞王府。”
长公主道:“不去星官冢?”
姜云窈眼神很冷。
“去,但不能现在去。”
“他们刚杀顾怀章,正等着我被激过去。”
“先回府稳住王爷和太子,再布人。”
长公主看着她,点头。
“好。”
姜云窈回到瑞王府时,天已经亮了。
主院里安静得很。
萧承砚还没睡。
他靠在榻上,脸色比她走时更白,目光却一直看着门口。
姜云窈一进门,他便抬眼。
“顾怀章怎么死的?”
姜云窈脱下披风,走到他身边。
“星砂毒。”
萧承璟也抬头。
“钦天监?”
姜云窈点头,将纸角放到案上。
“严述建昭二十年假死。”
“他的弟子严青,同年离京。”
孟知行脸色沉了下来。
“严青。”
姜云窈看向他。
“舅舅知道?”
孟知行点头。
“我在青州济民堂时,见过一个游方道人。”
“他说自己叫青先生。”
“懂星象,也懂药。”
姜云窈心口一沉。
“什么时候?”
“三年前。”
孟知行道:“那人来买过寒根藤。”
“我当时觉得他不像普通药客,多看了几眼。”
“他左手有六指。”
姜云窈记下。
“严青,左手六指。”
萧承砚问:“他去青州做什么?”
孟知行道:“打听孟清杳旧事。”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姜云窈眼神一点点冷了。
三年前,严青去青州打听孟清杳。
三年前,白芷被送出宫。
三年前,顾怀章让白鹿观重制牵寒蜡。
这些时间全都对上了。
那时候,严述那条线就已经察觉,孟清杳留下的东西可能会重新出现。
姜云窈翻开黄绢。
“他们把我写成备用引。”
“说明严述从一开始就知道孟氏血脉能破局。”
“他假死后,没有离开药案。”
“这些年,他一直在看着。”
萧承砚的手指慢慢收紧。
姜云窈察觉他的脉又乱了一瞬,立刻按住。
“别动怒。”
萧承砚看着她。
“他若要你的血,就一定会来。”
姜云窈道:“那正好。”
萧承砚皱眉。
姜云窈看着黄绢上的名字。
“我不用去找他。”
“让他来找我。”
孟知行立刻明白。
“你要做饵?”
萧承砚冷声道:“不行。”
姜云窈抬头。
“不是拿我自己做饵。”
“是拿这个消息做饵。”
她指向黄绢。
“严述不知道我们已经在镇命盘里发现这份名单。”
“也不知道我知道自己是备用引。”
“我们放消息出去,就说药锁断开后,王爷脉象反复,太子旧药反噬,需要重新启用镇命盘。”
萧承璟眼神一动。
“严述若想续局,一定会盯镇命盘。”
姜云窈点头。
“而且,他会想确认我这个备用引有没有被启用。”
孟知行沉思片刻。
“地点呢?”
姜云窈看向长公主留下的京城旧图。
“星官冢。”
众人都看向她。
姜云窈道:“严述假死后的棺木在星官冢。”
“若那里是陷阱,我们就把陷阱变成网。”
萧承砚看着她。
“你还是要去。”
姜云窈道:“我不靠近墓冢。”
“我在外围。”
萧承砚显然不信。
姜云窈按住他的手。
“这次听我的。”
萧承砚盯着她半晌。
“我让玄九寸步不离跟着你。”
“好。”
“卫凌川也跟着。”
“好。”
“你若受伤……”
姜云窈接过话:“我回来让你训。”
萧承砚气得闭了闭眼。
萧承璟在旁边轻咳一声。
“孤也派东宫暗卫。”
姜云窈道:“殿下留人守东宫。”
“严述若真和钦天监旧线有关,他未必只盯瑞王府。”
“东宫、冷宫、天牢,都要守。”
萧承璟点头。
“孤明白。”
当日午后,京城里悄悄传出消息。
瑞王第一道解方后脉象不稳,太子也因旧药反噬昏厥。
孟氏药引虽断药锁,却引出更深寒根。
瑞王妃准备重启镇命盘,查钦天监旧法。
消息传得不快,却精准地落进几处该听见的人耳中。
入夜后,星官冢外一片荒凉。
寒鸦栖在枯树上,偶尔发出几声嘶哑叫声。
姜云窈站在一处旧碑后。
玄九和卫凌川一左一右。
远处,御前侍卫已经悄悄围住墓道。
长公主亲自坐镇外侧。
姜云窈没有带真正的镇命盘。
她带的是假盘。
盘中夹了一缕月见草粉。
只要有人碰过,手上便会留下药痕。
夜半时分,星官冢深处忽然亮起一点灯。
灯火很小。
像有人在墓前点了一盏引魂灯。
卫凌川低声道:“有人。”
姜云窈盯着那盏灯。
一个身穿青灰道袍的人影,从严述墓前慢慢站起来。
他背对众人,身形清瘦。
左手拢在袖中。
六根手指。
姜云窈眼神骤冷。
“严青。”
那人像听见了,缓缓转身。
夜色下,他露出一张温和得近乎寡淡的脸。
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
可那双眼睛太老。
老得像看过太多死人。
他笑了笑。
“瑞王妃。”
“家师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