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地里的藏宝图（2/2）

李狗蛋扔了竹签就往村西跑。王屠户的肉案前围满了人，铁蛋被反绑在拴马桩上，脸上五个红指印。案板上血淋淋的猪头瞪着浑浊的眼，地上扔着半截带血的兔腿——正是李狗蛋昨天埋在陷阱旁的诱饵。

小小年纪不学好！王屠户晃着杀猪刀，说！是不是李狗蛋教的？铁蛋突然昂起脖子：俺没偷！这是俺叔逮的兔子...紧接着屁股就是一顿猛揍。李狗单说，王大哥你咋和孩子过不去。别说不是偷的就是吃你一口给是人情不给是本分。不能冤枉人不能打人。说着就要上前拉铁蛋。

都住手！老猎户的烟袋锅敲在铜盆上，王老五你眼瞎么？野兔腿骨有咬痕，分明是黄皮子啃过的！老人捏起兔腿对着日头，看看这牙印，黄皮子专挑后腿筋下嘴...

群嗡嗡议论着散了。李狗蛋给铁蛋松绑时，发现孩子裤裆湿了一片。夜里，翠花在油灯下补衣裳，忽然说：爷，俺知道你在后山挖的坑，是留着埋俺爹的吧？

李狗蛋手一抖，竹签子扎破指尖。三妮坟前那个五尺深的土坑，是他用冻裂的手刨了三天刨出来的。

腊月二十八，家家户户炖肉的香气里，李狗蛋的捕兔大业终于迎来转机。他在向阳坡发现了野兔的——藏在枯树洞里的二十多个草团，每个草团都裹着没消化完的苜蓿籽。这回他换了招数，用陈稻草编了十几个假草团，里头裹着辣椒面。

除夕夜，村里鞭炮炸响时，李狗蛋蹲在陷阱旁啃冻硬的窝头。第一只中招的野兔蹿得比鞭炮还快，红着眼在雪地里打滚。他正要扑上去，忽然听见山道上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两个黑影一前一后摸进坟圈子，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三妮的墓碑。李狗蛋屏住呼吸，听见陈寡妇娇滴滴的声音：...账本我都改好了，等开春信用社的救济款...另一个人咳嗽两声，分明是村会计王有德！

野兔趁机挣脱了，李狗蛋却顾不得追。他跟着两道黑影翻过后山，看见陈寡妇从王会计手里接过个布包，月光下隐约露出钞票的青色边角。

正月初六，刘猛子突然鼻青脸肿地出现在李狗蛋家。叔，借我点路费...他眼神躲闪，听人说城里招搬运工...李狗蛋把攒的兔皮摔在炕上：你要跑路？陈寡妇卷了钱要跟王会计跑，你知道她屋里...

放屁！刘猛子突然抄起顶门杠，昨儿她还给我炖了老母鸡...话音未落，村口传来敲锣声。王会计媳妇带着娘家人堵在陈寡妇门口，哭骂声惊飞了满树的麻雀。

李狗蛋挤进人群时，正看见陈寡妇裹着花被褥被拽出来，胸前还挂着刘猛子送她的银锁片。王会计媳妇举着账本嘶吼：...一万元的扶贫款的窟窿！突然有人喊：刘猛子来了！

接下来的场面，李狗蛋很多年后都忘不掉。刘猛子抡起顶门杠砸向王会计，却被陈寡妇死死抱住腿：傻子！钱都存在你名下...王会计跑了。刘猛子看到跑了的王会计一把推开陈寡妇，消失在村外，拿着李狗蛋攒的卖兔皮的钱。

每周，李狗蛋带着铁蛋去后山收陷阱。化雪后的山路泥泞不堪，铁蛋突然指着远处喊：叔！镜片！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枯枝，照在去年冬天埋的竹竿上，折出七彩的光晕。十七个套索上挂着四只野兔，有两只正在啃他撒的辣椒草团。

知道为啥留活扣不？李狗蛋教铁蛋解绳套，怀崽的母兔要放生，这是老辈传的规矩...山风掠过树枝，吱吱呀呀，李狗蛋感觉生活有了盼头，但是，两个孩子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