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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生个小兔子就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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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门外的红灯终于熄灭。陈主任疲惫但沉稳的声音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醒了所有人的神经:“手术做完了。”

姚娜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紧盯着陈主任的眼睛,试图从那张布满倦容的脸上读出最关键的答案。

“命,保住了。”陈主任先给了最核心的定心丸,姚娜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李柔立刻伸手扶住她。“休克纠正过来了,生命体征暂时平稳。”

“腿呢?”姚娜的声音干涩紧绷,问出了最揪心的问题。

陈主任的表情没有放松,反而更显凝重:“腿,目前保住了。血管吻合成功,血流恢复,远端的颜色和温度在好转,这是个很好信号。”

姚娜猛地闭了下眼,一股巨大的酸涩直冲鼻腔,她强行压下。栓柱已经激动得抹起了眼泪,嘴里喃喃着“谢天谢地”。

“但是!”陈主任加重了语气,让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悬了起来,“危险期远未过去!感染,是悬在头顶最大的刀!伤口污染太严重,清创虽然彻底,但随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术后抗感染是重中之重。其次,血管危象的风险极高,血栓形成、血管痉挛,随时可能导致吻合口堵塞,肢体再次缺血坏死。还有神经功能恢复的问题……现在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至少48到72小时是关键期,一点差错都不能有。他会被送进重症监护室(ICU)严密观察。”

“明白!陈主任,辛苦您了!后续治疗,一切听您的!”姚娜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需要什么药物,什么设备,您列单子!钱的问题不用担心!专家会诊,如果需要,我去请!”

陈主任看着眼前这个心力交瘁却依然思路清晰、能量尽人的年轻女人,心中感慨,点点头:“好。病人马上推出来,直接送ICU。家属暂时不能探视,ICU有严格的探视时间。你们先回去休息,留一个联系方式畅通的人在这里等消息就行。”

说话间,手术室门再次打开,李守兔躺在转运床上被推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管子,那条伤腿被厚厚的无菌敷料包裹着,外面还固定着支架。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姚娜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指尖发麻。她快步上前,目光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他毫无生气的脸庞,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她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克制住想要触碰他的冲动。

“兔爷……”栓柱哽咽着叫了一声,被护士轻轻拦住:“家属请让一下,病人需要立刻进ICU。”

姚娜强迫自己退开一步,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那张转运床,直到它消失在通往ICU的通道拐角。那扇沉重的门在她眼前缓缓关闭,隔绝了两个世界。

“栓柱大哥,”姚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却依然清晰,“你和小柔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翠花那边……你回去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慢慢说,别吓着孩子。学校那边,让老师多照顾,家里也需要她。”

栓柱连忙点头:“哎,哎,听你的,姚处长!辛苦你了!我这就回去!翠花不用问,她顾家学习两不误。”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里沉甸甸的,既有兔爷暂时脱险的庆幸,又有未来未卜的担忧。

李柔看着姚娜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姐,我陪你。”

“不用,”姚娜摇头,指了指ICU门外冰冷的塑料椅,“你也累坏了,回去睡一觉。我一个人能行。需要的时候,我给你电话。”她语气不容置疑。

李柔知道表姐的倔强,叹了口气:“那你一定要吃东西,别硬扛。有事立刻打我电话,24小时开机!”她将买来的面包和水塞到姚娜手里,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喧嚣彻底退去。凌晨的医院走廊,空寂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音。惨白的灯光下,姚娜独自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尊守护的石像。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她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声音冷静地安排着后续的工作交接和请假事宜,仿佛刚才那个在生死边缘煎熬了数小时的人不是她。挂断电话,她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严重开放性骨折术后护理”、“血管危象预防”、“神经损伤康复”……一行行冰冷的医学名词,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和武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沉重的心事和未知的阴霾。

与此同时,偏远凹山村,晨曦刚刚驱散山间的薄雾。

李守兔家的土坯房里,气氛却异常压抑。翠花红肿着眼睛,默默地在灶台前烧火。自从栓柱叔半夜被姚娜派来的车接走,她就知道出大事了。兔爷是为了救她才……巨大的愧疚和恐惧像山一样压在这个半大孩子的心上。

妇联主任莲花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院子。她昨晚几乎一夜没合眼,李守兔重伤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在她心头,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她的小腹隐隐传来一阵陌生的、带着点坠胀感的异样。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加上月事迟迟未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盘旋,让她坐立不安。

“翠花,”莲花强打精神,声音有些沙哑,“别怕,你兔爷命硬,会没事的。家里有啥活儿,帮你。”

“莲花姐……”翠花看到她,眼泪又涌了出来,“都怪我……”

“傻妮子,哪能怪你!”莲花走过去,搂住翠花的肩膀,想安慰她,自己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帮翠花收拾着李守兔散落在炕上的几件旧衣服,叠着叠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

“呕……”莲花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冲出门外,扶着院墙干呕起来。

“莲花姐!你咋了?”翠花吓了一跳,赶紧跟出来。莲花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心却沉到了谷底。这种反应……她扶着墙,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难道……真的是……那个混乱的、在荒野的夜晚,李守兔粗重的呼吸、滚烫的体温以及自己的初次……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

“没……没事,”莲花勉强直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着凉了。翠花,你……你帮婶子倒碗热水来。”

翠花担忧地看着她,点点头跑进屋。莲花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手不自觉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巨大的茫然和恐惧攫住了她。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李守兔生死未卜,她该怎么办?这个秘密,又能瞒多久?

几天后,栓柱带着忧心忡忡的翠花,踏上了去市里的班车。同行的,还有放心不下李守兔、内心却翻江倒海的莲花。翠花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给兔爷煮的几个鸡蛋。莲花则一路沉默,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躺在病床上的李守兔,更害怕自己身体的秘密会暴露。

而凹山村的后山小路上,李花的脚步也有些虚浮。自从那晚和王长顺……那个沉默寡言的老猎户,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他的地方,连去溪边洗衣服都改了时间。可命运弄人,就在她低头匆匆走过一片灌木丛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还是挡在了前面。

王长顺背着他那杆老猎枪,手里提着一只刚打到的野兔。他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直直地落在李花身上。

李花的心跳骤然停止,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她想绕开,王长顺却往旁边挪了一步,依旧挡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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