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听命(2/2)
几轮酒下来,在李雪刻意的劝酒和气氛的压抑下,李守兔喝得有点急了。他酒量本就一般,那高度白酒像烧红的烙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顺着血液冲上头顶。包厢里柔和的灯光开始在他眼前旋转、模糊。
酒精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潜意识深处尘封的闸门。那些被现实压抑的、零碎的、带着温暖或苦涩的影像,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眼前端着酒杯的明瑶菲,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孔,在摇曳的灯光下,恍惚间变成了另一个同样年轻、却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庞——去世姚娜。那是他的初恋,是姚娜不嫌弃他,让他做了男人……
明瑶菲微微蹙眉的神情,又仿佛重叠上了李柔的影子。李柔是刑警队的,姚娜的表妹,温婉娴静,像一朵静开的花,在前几天,自己和她突破了关系,一直后悔……
“李师傅?您…您没事吧?”明瑶菲看着李守兔眼神发直,脸颊酡红,身体微微摇晃,好像有些担心地轻声问道。
这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关切,瞬间又幻化成了莲花那带着乡音的呼唤。莲花是他村里傻子孙壮的媳妇,是他的第二个女人。自从找到亲爹,变成了姚娜同父异母的妹妹,怀孕进城后就不再联系自己。在老家,自己是村主任,莲花是妇联主任,总是默默递上一碗粗茶,眼神里是说不清的复杂情愫,感激?同情?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想,也无力承担,只能匆匆离开……
李守兔使劲晃了晃越来越沉重的脑袋,试图看清眼前的人。明瑶菲凑近了一点,想看看他是否还能继续。那张靠近的脸庞,在迷蒙的视野里,轮廓竟渐渐模糊,化作了李月儿那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清秀模样。李月儿是他村里王会计的媳妇,像一株清新的兰草。莲花进城后,他推荐李月儿担任妇联主任,眼神清澈,这也是和自己有一腿的女人,还有李雪……
姚娜的野性、李柔的温婉、莲花的坚韧、李月儿的清雅,李雪的妩媚……一张张面孔在酒精的催化下飞速旋转、融合、分离。她们都曾是他贫瘠情感世界里一闪而过的微光,带着遗憾、温暖和求而不得的怅惘。此刻,这些虚幻的影像,如同溺水者眼前的光斑,纷纷投射在眼前这个穿着得体、身份地位与他有着云泥之别的明科长身上。
现实与幻梦的界限彻底模糊了。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多年压抑、自卑、渴望与酒精催生的原始冲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李守兔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明科长,还是记忆中那些给予过他片刻温暖却又遥不可及的身影?
“姚娜…娜?…柔…”他含糊地嘟囔着,眼神涣散,呼吸变得粗重。
“李哥?您说什么?”明瑶菲没听清,下意识地又凑近了一点,想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她心里也慌,知道李雪的计划正在推进,但她没想到李守兔会醉得这么快,这么失态。
就是这一靠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守兔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明瑶菲的脸上,那精致的五官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将他心中所有被酒精点燃的混乱欲望都吸附过去。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张开双臂,带着一股蛮力,狠狠地将毫无防备的明瑶菲扑倒在地毯上!
“啊——!”明瑶菲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沉重的身体压住,酒气扑面而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推开身上这个散发着浓烈酒气和汗味的男人。
然而,就在她双手抵上李守兔胸膛的瞬间,李雪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钻入了她的脑海:
“要么跟李守兔好一次,以后在局里吃香的喝辣的;要么……调到巡警
权力中心的诱惑,跌落尘埃的恐惧,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反抗的意志。那点微弱的挣扎力道,在巨大的现实威胁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抵在李守兔胸前的手,变得绵软无力,最终颓然地垂落下来。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地毯绒毛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任由身上那个意识模糊的男人笨拙而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襟。屈辱、恐惧、绝望,还有一丝诡异的、被命运裹挟的麻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李雪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像一尊冰冷的玉雕。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冷静得可怕。当李守兔扑倒明瑶菲的瞬间,她就悄无声息地拿起了放在手边的手机。
包厢里只剩下李守兔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明瑶菲那压抑到极致的、细若游丝的呜咽。
李雪调整着手机的角度,摄像头无声地对准了地毯上那不堪的一幕。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毫无波澜的瞳孔,也清晰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明瑶菲紧闭的双眼和滑落的泪痕,李守兔因醉酒和欲望而扭曲的脸,以及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象征着巨大身份落差的躯体。
她的手指,稳稳地按下了录制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