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色戒(2/2)
“嗯!”
闫莉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那只手轻轻按住了。
“别动,”李守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我需要感受一下。”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手掌宽大,带着常年握笔和捻动草药的薄茧,温度比她的体温略高一些。
起初,那触碰带来的是强烈的羞耻和抗拒,让她浑身僵硬。但渐渐地,她感觉到那只手的动作非常轻柔、沉稳,带着一种专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守兔的手指在她的腹部轻轻按压、游走,力度时轻时重,似乎在探寻着什么。他的动作非常专注,没有丝毫的轻浮或犹豫。
闫莉娇紧闭着眼睛,努力将注意力从那只手上移开,转移到自己的呼吸上。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和心情都彻底放松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艾条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慢慢地,闫莉娇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心跳也渐渐恢复了平稳。羞耻感虽然还在,但已经被一种奇异的、安心的感觉所取代。
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李守兔手指的按压和揉捏,她小腹深处那股熟悉的坠胀和疼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这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李守兔的手终于离开了她的腹部。
闫莉娇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一阵失落和空虚,但随即又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她连忙将被子拉上来,重新盖好自己。
“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李守兔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房间的另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面对着她。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一些。”他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凝重了几分,“囊肿的位置很深,而且质地有些硬,确实是长期气血瘀堵、肝气郁结所致。”
闫莉娇的心沉了下去:“那……那还能调理吗?”
“能。”李守兔的声音很肯定,给了她一丝慰藉,“但过程会比较长,也比较痛苦,需要您有足够的毅力和耐心。”
“痛苦?”闫莉娇愣了一下,“比手术还痛苦吗?”
“不一样的痛苦。”李守兔解释道,“手术是一时之痛,用外力强行切除。而我用的方法,是‘破而后立’,用药物和针灸,强行冲击和化解瘀堵的气血,过程会非常煎熬,甚至可能会有剧烈的反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好处是,它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仅能消除囊肿,还能调理好您整个身体的气血,以后不容易复发。”
闫莉娇沉默了。
一边是一刀下去,看似一了百了,但后患未知;另一边是过程痛苦,但可能彻底根治。
她几乎没有犹豫。
“我不怕!”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李守兔,“只要能不做手术,只要能彻底治好,再痛苦我也能忍受!守兔,你就放手去治吧!我相信你!”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郑重地,用“守兔”这个名字称呼他。
李守兔似乎也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决心和信任,他微微点了点头:“好。既然您信任我,我就尽力一试。”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和纸,开始飞快地写着什么。
“这是我给您开的方子,”他一边写一边说,“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破瘀’,用猛药强行化开瘀堵,这个阶段反应会最强烈,您可能会感到腹部剧痛、恶心、甚至发烧,这都是正常现象,是身体在排出毒素和瘀滞。第二阶段是‘扶正’,在瘀堵化开后,用温和的药物来补充气血,修复受损的身体。第三阶段是‘固本’,巩固疗效,防止复发。”
他将写好的药方递给闫莉娇:“您拿着这个方子,去我指定的药店抓药,那里的药材我比较放心。每天一副,早晚各煎一次,饭后服用。”
闫莉娇接过药方,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她一个也不认识的草药名字,心中充满了感激。她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仿佛那是她的救命符。
“除了吃药,您还需要配合针灸。”李守兔继续说道,“针灸可以直接作用于穴位,疏通经络,效果更快。您需要每周来我这里两次,进行针灸治疗。或者你指定一个你比较舒服的地点,我过去。”
“好,我都听你的。”闫莉娇连忙点头,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守兔看着她,语气非常严肃,“您的病,七分靠治,三分靠养。您必须调整自己的心态和生活习惯。”
“我该怎么做?”
“第一,必须保持心情舒畅。您在监狱工作,压力巨大,长期处于紧张、焦虑的状态,这是导致肝气郁结的根本原因。您需要学会放松,找到适合自己的解压方式,比如听听音乐、散散步,甚至可以培养一个兴趣爱好。生气是百病之源,尤其对您现在的情况,更是大忌。”
“第二,注意饮食。从今天起,生冷、油腻、辛辣的食物一律忌口。多吃一些温补、易消化的食物,比如小米粥、红枣、山药等。我会给您一个详细的饮食清单。”
“第三,保证充足的睡眠。熬夜最伤气血。您必须保证每晚在十一点前入睡,并且睡够七个小时以上。”
李守兔的话语,句句都说到了闫莉娇的心坎里。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确实是忽略了身体的感受,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我记住了,守兔。”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您不必谢我。”李守兔微微低下了头,“在监狱里,您对我多有照拂,我一直记在心里。能为您做点什么,是我的荣幸。”
闫莉娇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她曾经是他的管理者,现在,却成了需要他救治的病人。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穿衣服。
“等等,”李守兔叫住了她,“我再给您施一次针,缓解一下您目前的不适,也为后续的治疗打下基础。”
“好。”闫莉娇没有犹豫,重新躺好。
李守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针盒,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长短不一的银针,闪着清冷的光。
他走到床边,示意闫莉娇将被子往下拉,露出腹部和腿部的一些穴位。
这一次,闫莉娇虽然依旧有些羞涩,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她知道,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李守兔的手法非常熟练,他快速地捻起银针,对准穴位,轻轻一送,银针便准确地刺入了皮肤,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针尾。
他一共在她的腹部和腿部扎了十几针。
起初,闫莉娇只感觉到一丝轻微的刺痛,但很快,那刺痛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麻痒的感觉,顺着经络蔓延开来。
那种熟悉的坠胀和疼痛感,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减轻,甚至消失了。
她惊讶地睁开眼睛,看着李守兔专注地为她调整着每一根针的角度和深度,心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这就叫‘立竿见影’吧?”她忍不住轻声问道。
李守兔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只是暂时缓解。根治,还需要您的坚持。”
这是闫莉娇第一次看到他笑。即使隔着墨镜,她也能感觉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暖意。
留针大约二十分钟后,李守兔开始为她起针。
起完针,闫莉娇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她穿好衣服,走到外间,从包里拿出钱包,准备付钱。
“守兔,这次的诊疗费和药费,一共是多少?”
李守兔却摆了摆手:“您先拿着方子去抓药吧。费用的事,以后再说。”
“这怎么行?”闫莉娇坚持道,“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让你白忙活?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给。”
“我说了,以后再说。”李守兔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治病。等您身体好了,再说其他的。”
闫莉娇看着他,心中感动不已。她知道,他不是在客气,而是真的把她当成了需要帮助的朋友,而不是一个可以敲诈的“大客户”。
“好吧,”她不再坚持,“那我先谢谢你了。以后,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
闫莉娇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间小屋。
走出幸福巷,重新坐上出租车,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闫莉娇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药方,又感受了一下腹部那久违的轻松感,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笑容。
她知道,她的人生,可能从今天起,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而这条路上,那个戴着墨镜、看似不起眼的男人,将是她最重要的引路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嗯,我找到他了……对,就是他……情况比想象的要复杂,但他说能治……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别担心,我没事……”
挂了电话,闫莉娇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微笑。
窗外的阳光,似乎比来时更加明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