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透过刃身的反光,我看到一张沾满血污的稚嫩脸庞——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左眼下方有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渗血。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主人。
暗卫营的石墙终年散发着霉味与血惺气的混合物。
三百个孩子被关进来那天,我正躺在兵器架最底层积灰。
他们大多八九岁年纪,像一群瑟瑟发抖的羊羔被赶进兽栏。
有个穿锦缎的男人站在高台上说话,声音像钝刀刮骨:“能活着出去的,会成为陛下的影子。”
第一年冬天就死了近半。
我透过兵器库的小窗看着他们晨起操练,那些跟不上节奏的孩子会被教官用铁棍敲碎膝盖。
有个和主人同屋的男孩半夜发热,第二天就被扔进了后山的乱葬岗。
主人总在熄灯后偷偷练习招式,月光下他的身影单薄得像张纸,但挥拳的破空声一次比一次凌厉。
第三年春天,主人第一次握住了我。
他手掌的虎口处已经结满厚茧,指关节因长期击打硬物而变形。
那天是最终考核,五十个孩子被投进地下迷宫,只有带着目标首级出来的人才能获得编号。
我在他手中苏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清晰链接——他的心跳如战鼓,血液里奔涌着求生的野性,但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第56章十七
迷宫里回荡着惨叫。
主人伏在阴影中,等那个提着人头的孩子经过时,我精准地刺入对方咽喉。
温热的血喷在他脸上时,我尝到了他灵魂深处泛起的一丝苦涩。
但当他握着我和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走出迷宫时,所有情绪都已封存在冰面之下。
“从今日起,你是十七号。”
总教头将刻着数字的铁牌烙在他左肩时,我听到了皮肉烧焦的滋滋声。
主人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我们被送进皇宫那日,正值新科进士游街。
朱红宫墙外欢声雷动,墙内的暗卫司却寂静如墓。
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暗卫不需要思想,你们是陛下手中的刀。”
主人跪在青石板上,我贴着他的大腿,能感觉到他收敛到极致的呼吸频率。
第一次任务来得很快。
目标是户部一个侍郎,罪名是“贪墨赈灾银两”。
那夜星光黯淡,主人蹲在侍郎府的书房屋顶上,听里面传来算盘声和孩子背《千字文》的稚嫩嗓音。
当目标独自从书房出来时,主人如夜枭般掠下。
我的刃身划过对方喉咙的瞬间,我尝到了主人灵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