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日（1/2）
以前，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在自己家里、菜市场、儿子家三点一线；现在，她有了车，有了驾驶证，她的世界可以很大，可以去郊外看风景，可以回老家看亲人，可以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开了一圈回来，她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下车看着自己的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委屈，没有心酸，只有满满的幸福、骄傲与释然。
刘姐走过来，轻轻抱住她：“雅雯，恭喜你，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车。”
“刘姐，谢谢你……”张雅雯拉着刘姐的手，声音哽咽着说，“如果不是你鼓励我学车，不是你陪我买车，我肯定走不到这一步。”
“傻妹妹，要谢就谢你自己，谢你不肯放弃，谢你努力坚持，谢你终于愿意为自己活一次。”刘姐的心里也有些难受眼眶一红，“以后，你就是有车一族了，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求别人帮忙。”
平复好心情，张雅雯坐进驾驶座，刘姐坐在副驾驶，两人准备开车回家。
她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按照练车时的技巧，慢慢变道、转弯、直行，车子行驶在城市的马路上，平稳又顺畅。路边的风景飞速向后退去，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辆车，不仅仅是一辆交通工具，更是她五十四岁人生的新起点。
是她挣脱束缚、走向自由的象征，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底气与尊严。
回到楼下，她把车稳稳地停在车位上，下车后依旧舍不得离开，围着车转了一圈又一圈，摸了一遍又一遍。邻居们看见，都围过来好奇地问：“雅雯，这是你的车呀？真漂亮！”
“是啊，刚买的，纯电车，好开又省电！”张雅雯笑着回，脸上满是自信。
腊月二十八买车的第二天也是张雅雯五十四岁的生日。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就叽叽喳喳地落在了窗沿上，把她从睡梦里叫醒。她睁开眼，第一时间不是摸枕边的驾驶证，而是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小日历。
指尖划过那页印着红色“生日”标记的数字，她愣了愣，随即笑了——这是她活了五十四年，第一次不用惦记着给别人准备生日，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去菜市场张罗一大家子的饭菜，反而安安心心睡了个整觉。
翻身坐起来，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暖融融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铺满了房间，也照亮了桌角那束刘姐昨天送来的向日葵。她伸手摸了摸放在窗台的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指尖，心里却热烘烘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拥有一辆车的第一个生日。
她慢悠悠地洗漱、换衣服，特意挑了那件儿子周伟去年给她买的酒红色外套，又理了理头发，喷了点儿香水——那味道淡淡的，脸上抹了雪花膏，却清清爽爽的，很舒服，又抹了点儿口红。
收拾完，她先给阳台的几盆绿萝浇了水，又擦了擦桌子，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驾驶证拿出来，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着昨天刚洗干净的车钥匙，像是在摆一份小小的“纪念礼”。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手机，给刘姐发了条微信：“姐妹，我醒啦，今天生日，咱们中午见呀。”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刘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笑意：“雅雯，醒啦？我刚从菜市场过来，买了你爱吃的排骨、虾，还有你爱吃的草莓，榴莲，等下我先过去给你拾掇拾掇，咱们中午好好热闹热闹！对了，王姐、李姐她们也都答应了，一会儿陆续过来，咱们给你好好过个生日！”
“哎呀，不用买这么多呀，咱们简单吃点就行。”张雅雯嘴上说着客气，心里却甜得不行。她这辈子，生日大多是在忙碌中过去的，年轻时要伺候丈夫、带儿子，后来老公去世了，又要忙着挣钱养家，生日两个字几乎被抛在了脑后。
如今还有一群姐妹围着她转，给她过生日，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简单？那哪行？”刘姐在电话那头嗔怪，“你五十四岁生日，又是拿证又是买车的，大喜事，必须好好办！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张雅雯又给儿子周伟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周伟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妈，醒啦？今天您生日，我记着呢！”
“嗯，醒了。”张雅雯笑着说，“你忙你的，不用特意过来，我跟姐妹们一起过就行。”
“那怎么行？”周伟立刻反驳，“我跟乐乐肯定得过去给您祝寿呀！我早上把乐乐送到他妈那边了，等下忙完工作就带他过去，给您带了您爱吃的蛋糕，还有一套新衣服，您肯定喜欢！”
张雅雯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热：“你们来就行，别乱花钱，妈什么都不缺。”
“妈，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周伟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个事……我媳妇李梅，她前阵子跟我说，想来看看您，给您过个生日，但是又有点不好意思，怕您怪她以前的事，让我跟您带句话，说她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以后有机会她一定亲自去看您的。”
张雅雯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心里五味杂陈。
儿媳妇，她真的不想提了，她心里憋着气。
可现在想想，日子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些恩怨也该慢慢放下了。儿媳毕竟是乐乐的妈妈，也是她的儿媳妇，人家有心来给她祝寿，这份心意，她该接住。
“知道了，你跟她说，不用不好意思，以后想来就来。”张雅雯的声音放软了，“祝她也一切都好。”
“真的呀？妈！”周伟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太好了，我回头跟她说！您放心，我们以后肯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挂了电话，张雅雯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驾驶证和车钥匙，心里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那些过往的恩怨，就像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今天好像被挪开了一角，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张雅雯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刘姐，手里拎着一大袋菜，还有一个保温桶，脸上笑开了花：“雅雯，生日快乐！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快进来，快进来。”张雅雯赶紧接过菜，把刘姐让进屋，“让你破费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跟我还客气啥。”刘姐走进屋，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车钥匙，眼睛一亮，“哟，你的车钥匙放这儿呢？我还想看看呢，昨天光顾着办手续，没仔细瞧。”
“等下带你去看，就在楼下。”张雅雯笑着说，“先坐会儿，我给你倒水。”
“不着急倒水，我先帮你做饭。”刘姐挽起袖子，走到厨房看了看，“你这屋不大但是收拾得挺干净。我买了排骨，给你炖个排骨汤，再做个油焖大虾，还有你爱吃的凉拌黄瓜，再炒个青菜，简单又好吃。”
说着，刘姐就忙活了起来。洗菜、切菜、炖肉，动作麻利得很。张雅雯想帮忙，却被刘姐推到了沙发上：“你坐着歇着，今天是寿星，哪能让你动手？我来就行！”
张雅雯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刘姐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她想起以前，每次家里来客人，都是她忙前忙后，累得腰酸背痛，却没人替她搭把手。现在不一样了，有姐妹陪着她，有人给她做饭，有人听她说话，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十点多的时候，门铃又响了。张雅雯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王姐和李姐，两人手里都拎着礼物，脸上带着笑容：“雅雯，生日快乐！恭喜你呀，拿驾照又买车，真是太厉害了！”
“快进来坐。”张雅雯笑着把两人让进屋，“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这不惦记着给你过生日嘛！”王姐把手里的礼物递过来，“给你买了一条丝巾，红色的，配你那件外套肯定好看。”
李姐也递过礼物：“我给你买了一双软底鞋，你平时开车，穿这个舒服。”
“你们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张雅雯接过礼物，心里感动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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