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心瞬息万变(2/2)
被戳穿了的钱汀:“是,我想过,我失败了,你们好像看得到我,但在最重要的时候,你会不见,他们会消失,我很少能得到帮助,在那件事发生以前,我依旧认为你们值得信任。”
岑林:“恭喜,你终于想明白了。”
钱汀:“你不用感到愧疚,我很早就明白了,在那之后没几天,我们本身就没有关系,雇佣关系也不过是长夜为了照顾你。”
“你在愤怒,为什么?因为我说我们没关系吗,我还以为你们会喜欢这种关系——有兴致的时候可以极尽关心,有别的事做的时候可以扔在一旁,也不会生气,只要适当表现出愤怒,就可以维持和平。”
“你们都是这样,我也是,没有人会讨厌这种关系。”
岑林:“除了被玷污情感的对象。”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钱汀不可置信,像是他在说胡话,“我们当然是朋友,甚至很亲近,我都可以到你所在的世界定居,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妨碍不是吗?”
岑林回过神,反问道:“他们不也一样?”
为什么不愿意留在这里。
“不一样的,从他以父亲自居的那刻起就不一样,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爱。”这句钱汀说的很认真,“我最开始不懂,以为自己这么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人,能拥有那么多的爱。”
钱汀脸上表情一直淡淡的,说到现在也没有哽咽,“我想,我遭遇的那么多不幸,都是为了现在吧。”
“不过命运告诉我,不,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幸。”
岑林看不出她有一点的悲伤,她表现的是那么随意,就好像说的只是明天早上吃什么这样的话题。
岑林将杯子递给她:“一会儿凉了。”
钱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这算什么,两个可怜鬼抱团取暖?”
岑林:“可怜?你哪里可怜?我又有哪里可怜?”
“客观事实不会根据你的想法改变。”
“你有那些实验品可怜?你有被欺凌者可怜?这世界上有那么那么多人比你可怜。”
“虽然有人说痛苦无法比较,但我们,不值得被可怜。”
钱汀脸上的笑容放大,“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儿,毕竟即使心如刀割,这也只能是被称为无病呻吟啊。”
“这就是你伤害自己的原因吗,将心理的痛苦转变为能被人亲眼看到的肉体上的疼痛,这样就有理由撒泼打滚了。”
岑林凉凉看她一眼:“真讨厌和你说话。”
“就不能让我们的对话停留在温馨的时候吗。”
钱汀:“我觉得我们很可怜,这和觉得其他人可怜没冲突,我们切身感受到了痛苦。”
岑林:“那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可怜。”
“科学院院长的女儿还因为父亲不让她拿实验品发泄情绪而痛苦呢。”
“她可怜吗?”
钱汀诧异:“你真的觉得痛苦无法被比较吗?”
岑林摇头,“大部分痛苦可以比较,被人虐杀的受害者家属就是比无疾而终的老人家属痛苦,被干脆利落一枪毙命的死刑犯就是没有被他放血折磨的死者痛苦。”
钱汀:“你明明一点都无法共情他们……”
岑林:“那又怎样。”
钱汀:“我们也许需要去看医生。”
岑林:“是你需要去看医生。”
钱汀:“我迟早会把这些坏情绪扔出我的心脏,当然不包括你们,你不要多想,不会全盘托付信任很正常吧,你也不可能把生死完全交给我啊。”
“什么,你竟然认为自己可以,还真是神奇。”
钱汀接着宽慰岑林:“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对你们感到失望。”
岑林嗤笑一声:“因为早已经失望透顶了。”
“你活该没有朋友。”
钱汀:“怎么会呢,我会和我的朋友们,保持最佳社交距离,是心与心的距离。”
在岑林要离开的时候,钱汀突然说:“我好像懂了你在气什么,我没有不拿你们当朋友,我不会向你们索取什么,因为我在付出,我相信我付出的情感会收到同样的回馈。”
岑林回头:“你不信任我们。”
钱汀:“我相信你们永远不会背叛我,我也相信你们想救我,只是不信任你们的实力,觉得你们赶不上而已,想依靠自己也是错吗,你们又不是神仙。”
“生活不是小说,我不能将自己放在生死一线等别人去救。”
岑林:“你现在对长夜他们也是这样?”
钱汀摇头:“不,我和他们保持了最基本的社交关系。”
岑林挑眉:“什么是最基本的社交关系?”
钱汀:“不付出情感也不试图汲取温暖。”
“是朋友,适当的关心慰问,过耳,记在脑子里,不能记在心里,像一座随时都会坍塌的空中阁楼。”
“不过他们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我们关系非常好。”
岑林:“你不会感到难过吗?”
“我非常难过,但这是必须的,否则会更难过。”
岑林:“早点睡。”
3.
话题就这么一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奔。
而长夜紧急求助了远在管理局的霍思。
他不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霍思却明白:“因为你的爱漏洞百出,这不是很显然吗,为什么你这么惊讶。”
长夜:“?”
“她拜托你做的事情你反手扔给我,我肯定是怎么好玩怎么玩啊。”
“然后你把人送进迷宫,美其名曰锻炼他们,却把司狱的那两个追求者放进去,她在里面可是遭了不少罪。”
“她需要自由的时候你监视她的言行,她需要被关注到伤口的时候,你打着给她自由的名义漠不关心。”
“你可能觉得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最好了,但在任何一个旁观者看来,这都是一场拙劣的,试图欺骗傻子的,名为爱的表演。”
“她把心事藏起来,你也配合的装作不知道,现在又为什么要问我——事情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呢。”
长夜无话可说。
“我要是没记错,你以前也被姓丁的骂过吧?”
长夜:“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她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