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个不说话的人（1/2）

《抱朴子·内篇·论仙》曰：凡为道者，当先立功德，然后修真。功德者，济世利人之谓也。

《周礼·春官》有云：大宗伯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

五行与方位，是中国古代最基础的宇宙观体系之一。东木、南火、西金、北水、中土，五个方位对应五种元素属性，对应五种气的性质，也对应五种不同的修行路径与感知能力。

懂得运用五行方位的人，能在任何地方搭建起一个封闭的能量感应阵式。五个人，五个方位，五种不同属性的感知能力，形成一个完整的五行镇局。在这个阵式里，外来的任何异常气场，都无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通过。

那五个人进院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悄无声息地布下了这个阵。

接管档案这件事，比顾青山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回到军管会，简要汇报了泥巷二十七号的情况，得到的回应极其简短：上面已经有安排，你继续跟进，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汇报，不要走正常渠道。

说这话的人是军管会的一位副主任，姓赵，平时话少，性格极其沉稳，据说打过三大战役，身上有弹孔七处，其中三处是穿透的，另外四处至今仍有弹片留在体内。他每次天气变换前都会提前感知到，因为那些弹片会在气压变动里微微发疼。战友们私下开玩笑说他是人体晴雨表，他从不反驳，只是淡淡地说：知道痛，也是一种消息。

顾青山在军管会工作了几个月，对这个姓赵的副主任有一定了解。他是一个几乎从不谈论非工作事务的人，从不讲战争故事，从不谈个人经历，与下属的关系礼貌而疏远。但有一次顾青山偶然路过他的办公室，透过半开的门，看到他一个人在屋里，面对着墙壁，手里握着一串很旧的佛珠，无声地动着嘴唇。

那个画面，顾青山脑子里存了很久，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就是这样一个人，用极度平静的眼神告诉顾青山：不要走正常渠道。

这四个字的分量，顾青山掂量了很久。它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正常行政系统的处理能力范围，正常的行政系统不具备处理这件事所需要的知识框架，也不具备所需要的人才储备。换而言之：这件事，需要懂这件事的人来处理。而懂这件事的人，在新政权的人员构成里，并不是一个空白，而是已经提前被安排好了。

这让顾青山隐隐感到，这件事在更高的层面上，已经有了某种预谋。不是对他的预谋，而是对这件事本身的预谋：在政权交接的浩大工程里，有人悄悄做了这件事的连接安排，确保档案不会断档，确保知识不会失传，确保这条千百年来的传承线，在历史的巨变中，仍然能找到下一个接棒的人。

就在他回去清点档案的第二天早上，泥巷二十七号的院子里来了一行五个人。

这五个人来的方式很奇怪。不是统一行动，而是分批从不同方向走来，前后相差不超过一刻钟，在院门口碰了头，彼此之间也没有打招呼，就像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偶然在同一个地点汇聚。但顾青山在他们进院之后，悄悄站在廊檐下观察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发现了一件让他心跳微微加快的事：

这五个人在院子里的站位，有讲究。

以最年长的那个人为中心，其他四个人不偏不倚地分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东边的那个，站在靠近一株桂花树的位置，木属性；南边的那个，站在一块被日晒得最充分的石板上，火属性；西边的，靠近院墙，金属性；北边的，位置最靠近那口枯井，水属性；中央的老者，稳稳地站在院子的正中，土属性。

五个人。五方。五行。

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闭的五行镇局。

那个阵式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各自微微垂着眼睛，保持着一种安静到近乎冥想的状态，但顾青山能感到，他们全都在感知。那是一种很微妙的状态，不是警惕，也不像是放松，而像是一种高度专注之下的平静，像猫在暗处守着一只老鼠洞，看似闲散，实则全神贯注。

顾青山确信这不是巧合。他确信这五个人彼此之间绝对相识，配合默契。

他们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报身份，只是等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军管会的赵副主任亲自来了。

他一进门，先扫了一眼五个人的站位，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确认，像是在核查一份预先就知道内容的清单。然后跟顾青山说：这五位，是今后一起接管这批档案的人员。从现在开始，凡是涉及这批档案的所有事宜，你们六个人统一行动，统一汇报，不得分开行事。

请问他们是……顾青山试探性地问。

军统二处，特别行动组。赵副主任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前特别行动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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