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京的批复（1/2）

《道德经》第二十二章曰：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庄子·大宗师》有云：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藏小大有宜，犹有所遁；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遁，是恒物之大情也。

三个月后，档案整理完毕。

沈怀远把那份总结报告亲手交给了顾青山，让他以军管会的名义上报北京。

报告的内容，顾青山逐字逐句读了三遍，改了两次，最终呈上去的版本写得极为克制。他尽量用现代的语言描述那些超自然的内容，同时附上了档案的详细目录，以及他认为最关键的几个历史案例的摘要。他在报告的开头写了这么一段话：

据初步整理和研究，该批档案记录的，是一种存在于民间秘境的特殊传统，涉及对具有特殊能力的民间人士进行一种名为的处置方式。这种方式，据档案描述，旨在将这些人员的特殊能力，以某种方式维持和增强区域气运。即我们通常理解的文化向心力、民间信仰凝聚力以及历史传承稳定性。此传统历史悠久，有据可查的案例可追溯至先秦，涉及地域遍及全国主要山川地区。鉴于其潜在的社会历史价值，建议上级机关予以重视，研究是否继续维持相关工作。

他没有把那些他无法解释的现象写进去，那位老人的眼睛，那间屋子里的气息，沈怀远对院子地气的精准描述，孟磊的铃铛，余翠兰感知到的气场颜色。那些东西，放在一份正式报告里，只会让人怀疑他的理性。他能写的，只是这些事情的外壳，而不是它们的内核。

等待批复的日子里，那五个人继续住在泥巷二十七号，顾青山也时常来。

他开始主动向那五个人学东西，不是术法，而是一种看世界的方式。

沈怀远教他读《葬书》和《奇门遁甲大全》，不是让他学会推算，而是让他理解的概念。理解为什么同样是山，不同的山气场不同；同样是水，不同的水性质不同；同样是城市，不同时代的城市承载着不同的气运积累。这种理解，不是用来做法术，而是用来做判断。在收到某地的灵异事件报告时，能够通过地理和气场的基本判断，预估事件的性质和可能的处置难度。

余翠兰教他感气的初步训练，每天早上，闭眼，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指尖上，感受指尖皮肤与外界空气之间那个极微薄的边界，感受那个边界是温的还是凉的，是干的还是湿的，是流动的还是静止的。顾青山坚持练了一个月，没有感知到任何气，但他发现自己对温度变化的感知变得更敏锐了，能在走进一个房间的第一秒内，就感知到这个空间的温湿度是否正常。这是感气训练的最初级的副产品，还不是感气本身，但已经是一个开始。

批复在两个月后到达。

简短，只有八个字：送往北京，留押观察。

那五个人平静地收拾了行李，和顾青山告别。临走之前，沈怀远单独找了顾青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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