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河大鼎(1/2)
昔者夏后开使蜚廉折金于山川,而陶铸之于昆吾。是使翁难雉乙卜于白若之龟,曰:鼎成三足而方,不炊而自烹,不举而自藏,不迁而自行。——《墨子·耕柱》
收九牧之金,铸九鼎,象九州。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史记·封禅书》
老仙苏醒带来的最直接的情报,是四口山河大鼎的方位。
在他开口之前,殷雪霏先感知到了这件事的前兆。老仙的体内,有某种极高密度的气场信息正在慢慢往外散,像是一个被封存了三十年的密室,门第一次被推开,里面陈年的空气夹着极复杂的气味往外扩散,那气味里有陈旧,有沉沉的历史感,但也有一种极强的、不衰减的精准性。
山河大鼎,老仙用的是这个名字,不是大禹九鼎。他解释了两者的区别:大禹鼎是以禹王铸九鼎象九州的传说为核心,历代史书皆有记载,功能上偏向于礼器与权力象征,象征天下一统,是一种告示性的神物;而山河大鼎是纯粹的功能性神物,每一口鼎都有特定的地脉连接点,有特定的功能,它们不是象征,而是实实在在的地脉节点控制器。
老仙说,上古时期,有一位连姓名都未能留传下来的大能,见种仙系统的运作效率受制于地脉流动的自然节律。某些地方的地气强,种仙效果好;某些地方的地气弱,种仙效果差;而且所有地方的地气都随季节和天象变化而波动,让种仙的稳定性大打折扣。于是他铸造了九口鼎,每口安置在一个关键的地脉节点上,以鼎内永动的封闭气循环作为锚定器,把那个节点的地脉强度稳定在一个固定值上,不随外界变化而波动。
这九口鼎共同构成了一个跨越整片大地的地脉稳定网。有了这张网,整个中原范围内的种仙系统,其效率和稳定性会增加数倍乃至数十倍。
顾青山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脑子里转过了一连串快速的联想。黄河替身龙王的异变,是不是与那个区域的地脉锚定点失效有关?百蛟出海事件,是不是因为东北某口鼎失去了对那片区域地脉的控制力?历史上很多种仙出现异变的案例,背后都有地脉突然剧烈波动的共性……
那九口鼎,他问,还在吗?
老仙说,他无法确定全部的情况,因为在他的感知范围内,那种以自身为中心、透过地脉感知远处的状态,他只能感知到中原和东北范围内的情况,确定了其中四口的大致方位。另外五口,他感知不到,说明它们要么已经彻底损毁,要么被移动过了,要么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
他依次描述了那四口鼎的位置:
一口在云南境外的深山地穴里,气场极强,应该是保存最完好的一口。
一口在陕南某座人迹罕至的陡峭溪涧下游的一处险要急弯,那里的岩石形态不符合本地地貌常规。老仙说,他感知到那里的岩石里有人工处理的痕迹,可能在很早以前,有人曾经试图掩盖那口鼎的存在。
还有一口,东北的那口在辽东某个已经不流了的老河床底下,很深,气感比较弱,可能已经历经了某种变化,但核心应该还在。
最后一口,西南方向有模糊的一口,在十万大山深处,那口被一种我无法辨识的气场遮蔽住了。那个气场的性质不像人为阵法,更像是天然形成的。
顾青山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来寻找这些鼎,1973年到1976年,四支小队同步进行。
陕南方向由顾青山亲自领队。这是他最后一次亲自参与野外行动,他的腿脚在那次勘察里伤了一下,从那以后就基本留在所里统筹,不再亲赴一线了。陕南那口鼎,是在一个废弃的古老窑洞里发现的。那地方在汉中边缘,极其偏僻,最近的村庄要翻三座山才能到。窑洞的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完全堵死,殷雪霏建议用青天剑的剑气切开。一种以气场形成刃锋切割石面同时不破坏内部结构的方法,楚明河之前传给过行动队的几名成员。通路清开之后,里面是一个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大了将近十倍的庞大地穴空间,穹顶呈天然拱形,直径约三十米,高约二十米,上面覆盖着一种顾青山从未见过的表层构造。不是钟乳石,和当地地质也不相符,后来分析,那是一种极古老的固化气场加固技术,以特定频率的气场在岩石表面形成微结晶层,把整个穹顶的承重力提高了数倍,而那种气场加固的年代,按照殷雪霏的推算,至少在夏商时期,甚至可能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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