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然后光亮毫无预兆地灌了进来。
宋隐玉被刺得眯起眼,泪水生理性地涌出眼眶。他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就看见一张脸——准确地说,是半张。
因为那人的轮廓太过锋利,棱角分明得不像真人,皮肤是冷调的苍色,眼瞳竖成一条窄缝,金色的虹膜在暗处幽幽发亮。
虫。
宋隐玉脑子里“嗡”地一声。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密密麻麻的冷色面孔围成一圈,将头顶那片有限的光亮挡得严严实实。他们穿着某种材质奇异的制服,肩章上嵌着暗红色的徽记,身形普遍在两米以上,肩宽腿长,将狭窄的空间衬得更加逼仄。
宋隐玉心跳骤停。
他试图往后缩,但身后是那层温热的胶质壁垒,软绵绵地托着他,无路可退。
“母亲。”
最前面那个金色竖瞳的男人忽然单膝跪了下去,右掌按在左胸,头颅低垂,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他身后所有人跟着齐齐跪倒,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被复制了千万遍。
“恭喜破壳。”
那声音共振着,从他的胸口一直震到耳膜,宋隐玉浑身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是真的吓到了。
宋隐玉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宋家三代单传,到他这一辈只有他一个男孩。祖父是京圈里说一不二的老爷子,父亲是商界出了名的手腕强硬,可到了他面前,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他活了十九年,见过最大的阵仗是生日宴上三百人的露天酒会,最疼的时候是打耳洞时耳垂红了三天。
他从来没被一群两米多高长着竖瞳的人形生物围着叫“母亲”过。
“别、别过来……”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又轻又软,像某种幼兽刚出壳时发出的第一声呜咽。泪珠子挂在睫毛上,一颗一颗往下滚,把他自己的视线弄得一片模糊,他只看见那些金色竖瞳齐齐暗了一瞬,像是某种情绪在压抑中翻涌。
“母亲受惊了。”为首那人抬起手,指尖悬在离他脸颊半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去,“臣等该死。”
他说“该死”的时候语气极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金色的竖瞳微微低垂,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