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小孩个子矮矮的,刚到他原来身体的一半高,脸圆圆的,下巴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眼睛大而黑亮,瞳仁深处隐隐流动着一丝暗金色的细线——这是虫母的特征,和所有虫族的竖瞳不同,他的瞳孔始终是圆润的人类形状,只是虹膜的底色里多了那抹若有若无的金。
头发软趴趴地垂在额前,睡了一觉翘起几根呆毛,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宋隐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个十九岁的灵魂,被困在七岁的身体里。能跑、能跳、能吃、能睡,能蹲在厨房里做布丁,也能被二十几只幼崽扒拉得摔进苔藓垫里起不来身。
他在这里活了将近半个月,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渐渐习惯了每天被一群军官跪着喊母亲,可直到今天早上这一刻,他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身体在一天天长大。
比刚破壳的时候高了一点。他伸出手比了比镜面里的自己,肩线变宽了一丝,脸颊的婴儿肥消下去那么一点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的暗金色细线,比半个月前清晰了许多。
他记得阿苏说过,虫族母亲的生长速度远超普通虫族。
普通虫族的幼年期长达数十年,而元母从破壳到成年只需要几年。
他此刻是七八岁的体态,但元力在他的身体里流动、积累、催熟,每一天都在把他往前推一小步。
宋隐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层婴儿肥的触感软得有些陌生。
他忽然想起柏禾渡每次蹲下来和他平视的姿态。
那人从不居高临下地看他,哪怕他只有那么矮一点点,柏禾渡也总是先弯下腰、放低身量,把视线和他对齐。
大概从始至终都记得他不习惯被俯视。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转身出了寝殿。
阿苏今天不在廊下。
宋隐玉沿着通道走了几步,发现巢穴里的氛围和往常有些不同。巡逻军官的步伐比平时更快,交错的频率也更高了,通道两侧的膜质墙壁里那些暗金色脉络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像某种被激活的应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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