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1)
在宋隐玉脸上那张仰起来的、带着明显不打算被说服的固执的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天。
宋隐玉满意地转回去继续看星图,但他听到了柏禾渡身侧那只手捏紧又松开的声音。很小,被军帐里的气流吞掉了大半,但宋隐玉的元力场已经敏感到了能捕捉周围半步之内的一切细微动静——他听见了,嘴角翘了一下,没回头。
哨站的穿梭航程比去第三星区短得多,只用了不到一个时律。小型穿梭艇在一片深灰色的星尘带边缘降落,起降平台狭窄而简陋,只有一小块被金属板加固过的岩面。远处是一座半嵌入小行星表面的哨站建筑,外形低矮,外壳被星尘打磨得粗糙斑驳。
驻守哨站的是一支七人小队,军阶最高的是一个叫赫斯的中尉。宋隐玉走下穿梭艇时,七个人在起降平台边缘齐齐跪了一地,每张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僵硬和压不住的紧张——他们显然没有事先得到元母会亲自到来的消息。赫斯的复眼瞪得比宋隐玉见过任何一次都圆,翅鞘在背后簌簌地抖,说话时声音有明显的顿挫:母、母亲……臣等不知您驾临……招待不周——
没事,我就来看看。宋隐玉从他身边走过去,银链在金属平台上拖出一串脆响,他环顾四周,矮矮的身影在深灰色的岩面和斑驳的金属背景里显得格外小也格外亮。
哨站内部确实比巢穴简陋太多。窄小的舱室,粗糙的墙面,一排放置着监控设备的工作台。七名驻守军官挤在这么一间斗室里日复一日地巡守边境,工作台上搁着几块啃了一半的干粮和一只半满的水壶。
宋隐玉在哨站里走了一圈,和赫斯聊了几句巡逻频次和信号状况,然后在角落的椅子里坐下,脚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晃着。银链随着他的晃动发出极轻的细响,在安静的哨站里清晰得像钟摆。
柏禾渡靠在工作台边缘,双臂抱胸,金色的竖瞳半阖着,姿态松弛但宋隐玉注意到他一直看着那只悬在半空晃来晃去的小腿,视线随着那截被银链缠住的脚踝来回摆动。
赫斯和其余六名军官交换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眼色,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宋隐玉在回程的穿梭艇上主动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第一次带人来这种哨站?
柏禾渡坐在他对面,闻言抬眼看他。
你带我来,那个叫赫斯的中尉吓得翅鞘都快掉了。宋隐玉的脚踩在座椅边缘,膝盖蜷着,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看对面的人,你以前从来没带人去过这些地方,对吧?
柏禾渡看了他片刻,金色的竖瞳里映着舷窗外流逝的星尘,声音被穿梭艇的引擎声压得很低很低:您是第一个。
宋隐玉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圆眼。暗金色的细线在他的瞳孔深处亮了一瞬,亮得柏禾渡想不注意到都难。他看着那双被半张脸挡住的亮眼睛,沉默了两秒,忽然倾身往前,伸手把宋隐玉头顶翘起来的那缕呆毛按了下去。
这次呆毛没有弹回来。
宋隐玉埋在膝盖后面瞪着他,耳根那一片又开始红了。柏禾渡的指尖在他额发上停了半拍才收回去,指腹擦过他发丝的力道轻得像碰了一朵刚开的趋光花。
穿梭艇引擎的低鸣持续地响着,把两个人的呼吸声盖得严严实实。宋隐玉把膝盖上的脑袋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闷在袖口布料后面,含含糊糊的,但那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柏禾渡的耳朵里。
你以后只带我。
柏禾渡靠回座椅靠背里,金色的竖瞳半阖着,嘴角一道极浅的弧度被舷窗外掠过的星尘光芒勾了出来。他没答,但他搁在座椅扶手上的那只手微微张开了,掌心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去。
宋隐玉看见了,没动。
但他的脚踝从座椅边缘放了下来,银链拖过金属座椅表面,发出一小串极轻的脆响。他维持着蜷在座椅里的姿态没变,只是把悬空晃着的那只脚轻轻搁在了座椅边缘的扶手上,脚踝和那只张开的掌心之间隔着一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