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昨天那枚旧的一模一样,只是边角被他用细砂石仔细磨过,褪色的纹路被重新描上了浅浅的明金色元力,在晨光里缓缓流转着暖光。背面新刻了一行小小的字,工整的虫族文字笔迹和旧徽章上那位元母的字迹如出一辙——宋隐玉照着描了十几遍才敢下刀。
禾渡。
只有两个字,没头没尾。新的徽章里浸着他的元力,像把一小簇活着的、暖着的火焰封进了金属纹路里。
柏禾渡握着那只陶盒的手指收紧了。暗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沿着他握徽章的那只手缓缓攀上去。他垂眸盯着那枚被重新打磨过的旧徽章很久,金色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极深处剧烈地翻涌着,被他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剥开又压下去,最后只沉淀成一小汪静静的光。
他把陶盒合拢,轻轻搁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朝宋隐玉走了半步。
母亲。他的声音哑了,被什么哽住了似的,尾音微微地散了,您刻了多久?
宋隐玉背着手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脸,晨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少年人清瘦的轮廓勾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边缘。没多久。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手酸而已,你别心疼。
柏禾渡没答。他弯下腰,俯身凑近,额头轻轻抵上了宋隐玉的额发。冷冽的矿石气息混着一线极淡的星尘气味笼罩下来,把他整个拢在了一片影子里。宋隐玉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眉骨上方轻轻颤了一下,像落了一小片被风吹抖的羽。
两人的元力在这一瞬间无声地交融。暗金色的光沿着相抵的额头缓缓流淌,把两张脸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银链在宋隐玉脚踝上亮了一瞬,低低地颤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它期待了很久的东西。
你以后有什么东西,不想给别人看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宋隐玉在那一小片相抵的阴影里开口,声音闷闷的,被压低到只有两个人听见的程度,你可以只给我看。
柏禾渡闭着眼,额头和他抵着,呼吸的频率和他逐渐同步。他的掌心轻轻覆上宋隐玉的后脑,指腹埋进那头散落的长发里,像是把一枚被重新打磨过的旧徽章妥帖地收藏进了最深处的位置。
好。
晨间的荧光石光芒在两人身后铺成一片暖融融的海。那枚新的旧徽章躺在陶盒里,明金色的元力在暗色的金属纹路间缓缓流转,像一小簇被重新点燃的、不会再熄灭的火。
第14章余震
宋隐玉醒来的时候,发现银链把自己和柏禾渡的脚踝缠在了一起。
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链身从自己的踝骨出发,不知什么时候伸出去一截,松松地绕在柏禾渡的靴面上,像一条睡着了还攥着人不放的小蛇。
柏禾渡靠在他床边的矮榻上,外套脱了搭在膝头,内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苍色的皮肤。他显然是在这里守了一整夜没走,闭着眼时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道浅影,呼吸均匀而沉。
宋隐玉没动。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了柏禾渡好一会儿,从眉骨的弧度到下颌的线条,再到颈侧那一点被晨光镀亮的细窄痕迹。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和那双靴面缠在一起的那截银链,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链身。
链子微微缩了回去,从靴面上滑落下来,盘回他的脚踝上,像一个被当场抓包又假装无辜的小透。
柏禾渡在这时睁开了眼。金色竖瞳里带着刚醒时一层极浅的雾气,对上宋隐玉视线的瞬间明澈起来。他没低头看自己的靴面,但目光在宋隐玉脚踝上那一截刚刚缩回去的链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臣送来的新制服放在矮几上了。他说,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第七区今早发来的加密通讯,阿苏整理好了放在制服上面。
宋隐玉跳下床,脚踝上的银链发出一阵轻快的脆响。他抖开新制服穿上,尺寸又比上一套大了一圈,肩线妥帖地贴合着他长开的身体。
他在膜质镜面前照了一下,少年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