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1)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而稳,节奏和往常一样,只是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丝。宋隐玉没回头,指尖继续在星图上描线,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回来得比预计早。他说。
柏禾渡走到他身侧站定,目光落在那条新划的虚线上。制服肩章上的暗红色六边形徽记被重新擦过,边角的星尘灰末已经清理干净了。襟口内侧那枚旧徽章的位置微微鼓起一小块,被妥帖地别在布料
军务处的跃迁余波核查提前完成了。他说,垂眸看着宋隐玉的侧脸,您脸色还是有点发白。元力恢复得不够快。
没事。宋隐玉把手从星图上收回来,转过身面对他。少年人的脸确实带着一层尚未完全褪尽的苍白,但黑亮的眼睛里的暗金色细线重新亮了起来,比昨夜消耗过度之后恢复了不少。你把这枚徽章带在身上,我就多一个元力供给源。你回来得早,我就补得快。
柏禾渡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掌心覆上了宋隐玉的后脑。他昨晚抱人时用惯了的那个位置,手掌纹丝不差地落上去,指腹埋进长发里,掌心的元力温和地渡了过来。暗金色的光沿着他的手臂流向指尖,又从指尖渗入宋隐玉的发根和头皮,像一条安静的暖流源源不断地被注入干涸的河床。
宋隐玉闭着眼让他渡了十几息。那阵滞涩的酸软从四肢末端慢慢退去,被温热的元力替换成了一种久违的畅快。他仰起脸来,嘴角翘着,瞳孔里的暗金流光比刚才亮了一整度。
好多了。他说。
柏禾渡把手收回去,指节在收势的过程中无意地蹭过宋隐玉耳廓的边缘,像被风吹偏了的一瓣叶子贴了一下就离开了。宋隐玉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但他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转回去继续在星图上描线。
三天后开大会。他用指尖点了点那个选定的坐标,你来主持安保部署。所有进入第三星区的虫族舰艇,在收到我的元力信标之前一律不得越过外沿警戒线。人族方面如果有超过五人的随行人员,必须提前提交名单。你亲自审。
柏禾渡站在他侧后方,安静地听完了所有指令,没有评价,没有询问,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好。
宋隐玉把星图收起来,转过身。两人之间的间距因为转身的动作而骤然缩到了不到半臂。他仰着脸看柏禾渡,后者低着眸看他,金色的竖瞳在军帐昏暗的光线里流动着温沉的光,像两枚被磨透了之后慢慢暖起来的玉石。
柏禾渡。宋隐玉叫他,声音不高不低。
嗯。
三天的会开完,通道就正式开了。他说,少年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军帐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之后的笃定,暗域的光能透出去了。你的虫族不用再被关在这片黑里了。
他伸手,掌心按在柏禾渡襟口那枚徽章鼓起的位置,隔着制服布料感受着,和那枚浸透了他力量的徽章无声共振了一拍。
你答应过我的事,我替你做到了。他说,嘴角弯着,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暗处亮得不像话,接下来你答应我的另一件事,还记得吗?
柏禾渡低头看着他掌心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金色的竖瞳里那层温沉的光翻涌了一瞬,然后沉淀成一种深到几乎看不见底的颜色。
记得。他说,声音被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像是在军帐这片两人独处的空间里,什么东西终于被允许松开了第一层封缄,母亲要臣永远只带您一个人。臣记得。
宋隐玉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一握,像是把那句承诺攥住了封进了指缝里。他转过身朝军帐门口走去,银链在他脚踝上拖出一串清亮的脆响,在安静的帐室里回荡着,像某种轻盈的、被元力养熟了的回音。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步,偏过头来看了柏禾渡一眼。少年人的轮廓被通道外透进来的荧光石光芒勾了一道暖融融的边,暗金色的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