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1)
昭明送来的那几管种子也在您睡着的期间提前发了芽。
宋隐玉低头看着那丛白藤。果然,藤蔓深处的那些嫩绿色花苞已经张开了大半,比睡前多了将近一倍的花朵簇拥在枝头,颜色比之前的纯白更深,花心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
他站起来,便服肩线绷得发紧,袖口短到了小臂中段,下摆勉强盖到胯部。
他整个人比睡前长高了将近一个头,身形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单薄,肩宽了,腰窄了,下颌的线条锋利而清晰。
完全体。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确认,我长到完全体了。
他转身面对柏禾渡,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从大半头缩到了不到一拳。他微微仰着脸就能对上那双金色竖瞳的视线,从前的半臂间距现在几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调整,两人面对面站着,日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把新开的暗金色白花和两道几乎等高的身影拢在同一片暖光里。
你刚才一直看着我长?宋隐玉问。
一直在看。柏禾渡说,垂着眸,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些新长开的棱角上,停驻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长,您的元力场覆盖花园时,臣体内那枚徽章一直在共振。它跟着您的成长在同步变化。
宋隐玉伸手按在他襟口内侧那枚旧徽章的位置,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了一阵温热的、稳定跳动的脉动。他的元力在那枚徽章里流动着,比从前粗壮了许多,像一条河完成了从支流到主干的蜕变。
它也在变。宋隐玉说,指尖按着那枚徽章,感受着里面流转的元力,我长完了,它也就稳定下来了。
他把手收回来,退后半步,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被元力场催开了花苞的白藤和提前发芽的种子管,最后把目光落回柏禾渡脸上。正午的日光倾斜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暗金色的元力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安静地流着,像一条被彻底打通了之后就不会再堵塞的河道。
你身上的壳也裂得更开了。宋隐玉说,语气不是疑问句。他的元力场现在扩张到了能覆盖柏禾渡全身的距离,从他身体里感知到的那些变化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完整。那些冷的、硬的、像被反复加固过的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从外沿向内里蔓延,裂痕比他上次觉察时深了不知几倍。
柏禾渡没有否认。他站在那里,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和眉骨上,把那些正在剥落的东西照得隐约可见。宋隐玉的元力场包裹着他,像一层温热的、持续的压强,正在把最后几道还没有完全裂开的地方慢慢撬开。
还差多少?宋隐玉问。
柏禾渡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沉了好几次才被他压回那种惯常的平稳语气里。最后一道。最里面那层。
什么时候能裂完?
不知道。柏禾渡说,声音被压得比上一次开口时更轻,臣从来没有让别人碰过那一层。只有您的元力能渗进去。快了。
宋隐玉站在他面前,日光在两人之间静静地流动着,把那些新开的暗金色白花和两道几乎等高的影子融在同一幅画面里。他伸手,掌心贴上了柏禾渡的胸口——不是徽章的位置,是更靠左一些的地方,隔着薄薄的布料正对着心脏。
我帮你。宋隐玉说,掌心的元力从他的脉管里缓缓渡出去,沿着柏禾渡的胸口向深处渗入,像一条温热的、不会急迫的溪流在缓慢地溶解着一块被冻了很久很久的冰。
柏禾渡的睫毛猛然颤了一下。金色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震动了一瞬,像最深处那层被壳封着的东西被温热的元力碰了一下表层。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再睁开来的时候眼底那层温沉的色泽被翻搅得深了许多,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壳的缝隙里慢慢顶起来,试图从里面撬开最后一道防线。
母亲。他的声音哑了,您再碰下去——
那就碰下去。宋隐玉打断他,掌心稳稳地贴着他的心口,元力持续地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