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2)
那天他结束了和陆昭明的月度通讯,从议事厅出来时天色已晚——暗域没有天色,但穹顶的模拟日光系统调到了黄昏模式,暖金色的光从高处倾斜下来,和真实的日落几乎一模一样。
他沿着通廊穿过那排新移栽的浅色苔藓和几面半透明屏风,走到斗室门口时门半掩着,里面的暖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走廊地面上铺了一道窄窄的金色条。
他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是斗室东面那面被他清空了的墙。
墙上悬着一幅比之前任何一张都大的薄片,被妥帖地裱在轻质的暗色框架里,占据了整面墙的大半。
日光模拟系统的暖光从穹顶倾泻下来,正好打在画面上方,把那幅画的每一道金线都照得清晰而温润。
画的是穹顶花园的长椅。白藤在画面右侧垂落,新开的花丛被处理成了层层叠叠的淡金色和白色,花瓣的纹理细腻到每一片的脉络都清晰可辨。
长椅摆在画面正中稍偏左的位置,椅面上坐着一个人——是宋隐玉,侧对着画外,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汽的粗陶杯,嘴角微弯,正偏着头看旁边的方向。
画面右侧,长椅的另一端,多了一个轮廓。
柏禾渡把自己画进去了。
画里的他侧身坐着,肩线松弛,目光落在宋隐玉的方向,手搁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指尖和宋隐玉的袖口之间隔着一道极窄的空隙。
那道空隙被画中的日光田满了,暗金色的气流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缓缓流转,像一道虽然没有碰触但永远不会断开的连线。
宋隐玉站在斗室门口,看着那幅画,一时没有说话。白藤在他身后安静地散着清甜的香气,旧物的温度和这幅新画的暖光在斗室里交融着。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