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2)
他收了最后一笔,将薄片托在掌心里看了片刻,然后走过去,将薄片递到宋隐玉面前。
宋隐玉低头看。
画里的他站在温室新苗中央,暖光从头顶落下来,暗金色的元力从周身自然散溢成一道蜿蜒的气流,身后那排泛着金边的叶片和画中人的站姿达成了某种微妙的、被养熟了的盒鞋。
而画面左下角,在温室门框的阴影边缘——柏禾渡没有把自己画在正中间,他把自己画在了门框旁边,半张脸被暖光勾了一道边,半张脸留在暗里,但那双金色的竖瞳被画得清晰而亮,像两枚看着光的主人在发亮的石子。
宋隐玉看了很久,伸手碰了碰画面左下角那双被描得极亮的金色瞳孔。
元力从指尖渗进去,和颜料中残存的元力共振了一下又分开,像两个隔着画面在互相确认位置的人。
你为什么不站到中间来?他问。
因为臣想站在您能看到臣的位置。柏禾渡说,嗓音比刚才低了一度,您站在光里,臣站在能把您一直看着的位置。中间不中间没关系,能看见您就好。
宋隐玉把薄片合拢收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衣袋里,和那张写着臣去边境的旧薄片叠在一起,衣袋里薄薄的几层叠着,边角磨得温润。
他把收好的手从衣袋里抽出来,朝柏禾渡走了半步,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他主动收成了极近的、几乎不需要再缩的贴靠。
那你下次画我的时候,从我的角度画。宋隐玉微微抬起下巴,视线和他平齐,画你站在光里的样子。让我也看看你被光照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柏禾渡站在温室暖融融的光线里,那双金底被照透了的瞳仁里映着宋隐玉凑近的面孔,温润的、清晰的、没有再覆任何一层冷壳的样子。
臣下次画。他说,画完之后站在您面前,让您对照着看——臣被光照透的样子,和画上的是不是一样。
宋隐玉站在那排新苗前面,身后是泛着金色边缘的叶尖和暖融融的模拟日光,面前是被他看了大半年终于看透了的金色瞳孔。
他弯着嘴角没再说别的,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伸了过去,指尖轻轻碰到柏禾渡的指背又收回来,像一道习惯性的、被养熟了的问候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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