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1)
站着,暗金色的元力在他周身持续铺展着,覆盖了整片菌丝区域。他没有动,也没有打断对方。
您把仇恨拿走了。那人攥着引爆器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六片旧翅鞘在背上缓慢地、无意识地翕张,和平、通道、和人族坐同一张桌子喝布丁——您想让我们把百年的血忘了。可我们靠血活了百年,没有血我们就要散了——
散不了。宋隐玉开口,声音不大,但暗金色的元力裹着他的嗓音在菌丝网络里扩展开来,压住了那人的沙哑余音,你怕散是假的。你怕的是自己的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仇恨散了之后你发现自己站不稳,这才是你慌的原因。
那人攥着引爆器的手猛地一紧,暗红色的复眼里闪过一丝被戳穿了深处之后的剧烈波动。
他的翅鞘猛然张开了,那六片旧伤的透明薄翼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着,像六片濒临碎掉的枯叶被风掀到了极限。
宋隐玉身后半步,柏禾渡的短刃已经在握了。
那双金色竖瞳被黑暗和红光衬得极其可怖,像两簇被逼到了绝处的冷火。
他的目光锁在那人的颈侧动脉上,刀锋的冷光在暗处敛着所有多余的反光,只等着那个神经失空的旧军官下一步动作的方向。
引爆器上的灯跳了最后一下——那人把压榨模式调到了最高阈值,如果引爆,那枚被嵌在菌丝网络最深处的装置会炸毁整条元力主脉,宋隐玉和巢穴之间的连接将被切断至少七十二个时律,在此期间整个巢穴会陷入能源瘫痪。
柏禾渡。宋隐玉偏过头,声音在黑暗里被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再走半步的位置。
柏禾渡没有任何迟疑地跨了半步。他的身位从宋隐玉侧后方移到了宋隐玉面前,几乎将他整个人挡在了背后。
金色竖瞳里那些被压到了极限的冷光在这一步跨出的瞬间骤然回拢,像一道拉满的弓弦被松开了锁扣。他的身形在暗处变成了一抹流动的残影,短刃的冷光在菌丝网络的黑暗里划过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旧军官的引爆器脱了手。
那只攥着引爆器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极细的口子,深得正好切断了控制指节的肌腱,却连皮肉外翻都没有,干净得像被精密仪器切割过的标本。
引爆器在空中翻滚了半圈,被柏禾渡另一只手凌空抄住了,指腹在装置侧面的压榨开关上精准地一按一旋,整个引爆程序终止在了最后一息触发之前。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菌丝网络的暗红色光芒在引爆器被夺奏之后骤然黯了下去,那些被杂频扰乱过的元力脉动像是失去了指挥者,慢慢地、缓慢地重新回归了平稳。旧军官倒在地上,捂着断腱的手腕发出了一声被压到极致的、细碎的嘶鸣,六片翅鞘在一瞬间全部合拢了,像一只被折去了飞行的根骨的蛾。
柏禾渡站在菌丝网络中央,手里握着那枚熄灭的引爆器。
他的金色竖瞳里的冷光还没有完全褪尽,那层被逼到极限后反弹出来的、极其可怖的沉静还覆在他的整张面孔上。他没有回头看旧军官,也没有低头看引爆器——他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宋隐玉身上。
那目光沉得像被压了极重的东西。冷光还在,但那层冷条被逼到了保护本能极点之后的河里翻涌上来的所有底层淤泥。
宋隐玉和他对视着。暗金色的元力从宋隐玉周身持续地铺展过去,将柏禾渡那层翻涌的暗色裹进了一层暖光里。
他走到柏禾渡面前,伸手轻轻覆上他握着引爆器的那只手,指腹压在他的指节上,元力温和地渗进去,像一汪温热的溪流灌进了一道被绷到极限的裂谷里。
你做得很好。宋隐玉说,声音放得极轻,引爆器拆了。他断的是肌腱,不会死。你每一刀都算过了。
柏禾渡的睫毛在暖光里猛然颤了一下。那一层被压到极限之后的冷壳在宋隐玉的手指覆上来的瞬间开始碎裂。
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