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1)
有些人只是觉得靠近她能让自己更舒服一些,也会来找她。
她从成年之后几乎没有一天不属于自己,直到最后那场战役里元力耗尽。
宋隐玉坐在矮箱上,肩线和柏禾渡的肩线贴着,温热透过两人的衣料交换着。
他看着柏禾渡低垂的视线和那道微微抿着的唇线,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这件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有义务。柏禾渡抬起眼看他。夜间暖光落在那双金色竖瞳里,把那些被压着的、被打磨过的情绪照得清晰而温润,
但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治谁就治谁,不想治就不治。没有人有资格伸手碰你。谁伸手,我就斩断那只手。
他最后那句话落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薄刃在空气里划了一下就收回了鞘里,但宋隐玉听出了那道话音底层淬过的硬度——和昨晚在菌丝区旧军官面前那道冷光一样的质地,只是此刻被夜间的暖光裹着,像一枚被焐住了刃面的利器,锋芒还在,只是允许自己暂时贴着一道温热的轮廓安放。
你的意思是,叛军那一派真正的诉求,不只是通道关闭。宋隐玉说,他们想要一个能随时被索取、随时被消耗的虫母。通道只是让外部力量可以介入的切口,核心是把元母重新锁回那个旧角色里。
是。柏禾渡答,一个字落得又沉又稳,所以他们想抓你,想把你从我的保护范围里带出去。他们不在乎通道开不开,他们在乎的是你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全体虫族。一个可以随意使用的资源。
宋隐玉坐在矮箱上看着面前的白藤。淡金色的花心在夜间暖光里泛着细密的光泽,那些花瓣边缘在空气里微微颤着,像被什么极轻的气流持续地拨动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左肩的微肿已经彻底平复了,那层新敷料被皮肤吸收殆尽之后露出一小片恢复中的浅痕。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件事的?
从你破壳的第二天。柏禾渡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半个度,那天晚上你在寝殿里睡着之后,我收到了叛军在暗域外围散播的元力信标。他们在号召虫族内部反对通道的力量,核心口号是把元母还回来。
宋隐玉的掌心在膝上慢慢收拢了。他的指尖在掌心纹路里蜷了一下又松开,像在确认一件被摆在眼前的事实。你把这件事瞒了我大半年。
是。柏禾渡偏过头来看他,金色竖瞳里那些被暖光泡透了的底色在近处亮着,坦然而笃定,我打算一直瞒着你。如果不是你今晚做了这个梦自己问出来,我不会主动提这件事。它不该是你的负担。
宋隐玉侧过脸看他,两人在夜间暖光里对上了视线。白藤在角落里安静地散着淡香,矮箱上并排放着两罐敷料和一束被妥帖照料的白花,像一整个被慢慢田满了的、细水长流的空间。
那你现在告诉我了。宋隐玉说,掌心在膝上张开了,我肩膀上这块敷料是你磨的,育幼室的幼崽们吃的是我做的布丁,墙上的画是你一笔一笔画的。
这些是我自愿的。那些要我必须给的、不给我就不合格的——他顿了一下,指尖在掌心里轻轻收了一下又松开,我不欠他们任何东西。你也不需要替他们瞒我。
柏禾渡看着他摊开的掌心。那只修长而温热的手在夜间暖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道敞开了之后就不会再合拢的路。
他伸出手去,五指慢慢地覆上去,将那只掌心拢进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指节碰到宋隐玉指腹的时候,感觉到那层皮肤上带着一点未散的薄汗——梦醒之后残留的、还没完全凉透的余温。
我以后不瞒你。他说,声音低而稳,这件事我会在你睡醒之后把全部资料整理好放在你寝殿的矮几上,你想看多少看多少。但如果那些东西让你难受了,我可以每天帮你分担掉一部分——分到你觉得能承受为止。
宋隐玉被他拢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