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赵茜（2/2）

没有中毒痕迹，没有外伤，她的身体一向很健康。被发现时，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床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平淡的微笑。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警方查不出原因，医院也束手无策，最后的结论只有四个字：突发性脑死亡。

我本来也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外。直到当天下午，我开始看到幻觉。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教学楼下，在食堂门口，在开水房昏暗的拐角处。一个穿着蓝色布衣、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身影开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头一天，她还只是远远地站在宿舍楼底，到了昨天晚上，她已经出现在我宿舍二楼走廊的尽头。

更要命的是，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张兰兰的死法，和5月10号的我，如出一辙。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后脑勺，让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我发疯一样开始调查，请私家侦探，在契约者论坛里求助，拼凑一切能找到的线索。当我逐条还原张兰兰死前当天的全部行为，终于发现了一个根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喝了一瓶山泉水。

那是不久前一个远房亲戚送来的，说是老家龙溪镇那边发现了一条水质极好的山泉，便承包下来开了个水厂，挨家挨户给亲戚们推销。家里推脱不过，便收了一瓶。

说它“不该存在“，是因为它本该在5月9号那天就被我喝掉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学校体测，跑完八百米后口干舌燥，我拧开那瓶水，一饮而尽。如果那瓶水已经被我喝了，它又怎么可能再次出现，被张兰兰喝下去？

所以，在抛除所有不可能后，一个荒谬的猜想从脑中蹦出。

山泉水有问题，因此我在5月9号喝下后于5月10号死亡，但因为成为契约者复活的缘故，现实得到纠正，本应被我喝下的泉水重新出现，一直到前两天，又被张兰兰喝下，导致了她的死亡。

而我产生幻觉的原因也能得到解释：就在前天，我和张兰兰在宿舍吃麻辣鸭脖时，一人一口分喝了这瓶水。不过她喝的更多，我只喝了一小口。

现在张兰兰已经死了，我还能活多久？我还没死是因为我身体素质更好，还是因为我喝的水更少？

我打听过其他接受过山泉水亲戚家里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死人的情况，也没听说有幻觉一类的东西。

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那远房亲戚送出这么多山泉水，居然只有我这瓶是有问题的。

而当我得知水中检测不出任何有毒物质和致幻物质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变成最糟糕的那种了，这可能是诅咒。

我以前从不认为世上有诡，也不觉得有什么超自然力量存在，但既然秘境和契约者都出来了，有诡存在好像也变得合理起来。

于是我向我认识的最资深的契约者林逸发去求助信息，询问关于诡怪和诅咒的消息，他告诉我，想要解决问题，就只有追溯泉水的源头，回老家水厂一探究竟。

为此我叫来上次秘境里收下的两名小弟，又从论坛中找到两名2次通关的人，用积分作为报酬，让他们签订契约与我一同探查。

当然了，我喝过泉水和诅咒这种事是不会说的，不仅如此，我还将剩余的泉水掺入饮用水中，让这几人在毫不知情下喝下去，只有这样，我们才算真正的绑定在一起。

根据我查到的情报，那家水厂开在老家的龙溪镇边缘，那是中青市南部一个偏僻的小镇，距离主城区不算太远，大约五个小时的车程。

我们一行五人坐着王明的私家车出发。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逐渐变成低矮的乡镇建筑，最后只剩大片的荒地与沉默的山影。

等到车子驶入龙溪镇时，天色已经向晚，镇子上空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暮霭，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两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抬头看我们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虽然是老家，但自打记事起我就没回来过，所以一切都十分陌生，我们在镇子附近转了大半天，始终找不到水厂的准确位置。导航地图上没有收录，我通过家里要到了那个远房亲戚的电话，拨打过去，永远是一阵空洞的忙音。

最诡异的，是当地人的态度。

一提到水厂，他们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有的直接转身回屋关上门，有的警惕地上下打量我们几眼，然后连连摆手说不知道。

一个卖杂货的大婶被问了两句后，直接抄起扫帚朝我们挥赶，语气凶狠得像要拼命。那种反应不像单纯的厌恶，更像是恐惧。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我们才在小镇最边缘的地方找到了它。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建筑，背靠着黑黢黢的山体，像某种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愈发暗沉的暮色里。

黑色的铁门紧锁，粗重的铁链在门把上绕了好几圈。门上斜贴着两张封条，纸张已经被雨水反复浸泡晒干，卷起了发黄的毛边，但上面的红色印章依然清晰刺目。

透过门缝朝里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水泥地面裂开了好几道缝隙，一丛丛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已经长到齐膝高。

厂房的门窗紧闭，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什么也看不清。

从野草的高度来看，这里至少已经荒废一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