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朝堂之上，皆是鬼蜮（1/2）

回到乾清宫时，已近午时，鎏金铜炉里重新添了龙涎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殿内，却驱不散朱由检心中的阴霾。

王承恩刚伺候他坐下，就有小太监来报，

说内阁首辅周延儒、次辅魏藻德，还有兵部尚书张缙彦、刑部尚书张忻等人已经在殿外候着，说是有要事启奏。

朱由检冷笑一声，这些人倒是消息灵通，知道他醒了，就迫不及待地来“表忠心”了。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周延儒，被原主于崇祯16年12月赐死，明史奸臣传榜上有名，明朝灭亡他也逃不了责任；

魏藻德，李自成攻陷北京后，未随崇祯殉国，反而主动求降，声称“方求效用，那敢死，结果被李自成部将刘宗敏施夹棍酷刑五日，逼索家财后头颅碎裂而亡。??后世视为明朝四大罪臣之一；

张缙彦，先是投降李自成，后又投降满清，两面三刀之徒；

张忻，投降满清。

好一个“众正盈朝”！

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地说道：“让他们进来。”

很快，一群身穿各色官服的官员走进殿内，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色官服的老者，

面容清瘦，眼神浑浊，正是内阁首辅周延儒。

他身后跟着的魏藻德是个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

再后面是张缙彦、张忻等人，一个个面色严肃，却难掩眼底的不安。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众官员走到殿中，齐齐跪倒在地，声音恭敬地说道。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官员们，语气平淡地说道：

“起来吧。朕刚醒过来，身体还有些不适，诸位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众官员站起身，躬身站在殿中，周延儒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陛下，臣等听闻陛下龙体违和，心中担忧不已，特来探望陛下。如今见陛下圣体安康，臣等也就放心了。”

朱由检心里冷笑，这些人哪里是来探望他的，分明是来打探消息的。

他没有接周延儒的话，而是直接问道：

“周阁老，如今李自成在襄阳称了新顺王，张献忠在湖广一带作乱，关外的清军也虎视眈眈，各地的流民更是数不胜数。

诸位身为朝廷重臣，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周延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陛下刚醒过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他沉吟了一下，拱手说道：“陛下，李自成和张献忠不过是跳梁小丑，只要朝廷派遣大军征剿，定能将其平定。

至于关外的清军，臣以为可以暂时采取安抚之策，与他们议和，待平定内乱后，再徐图北伐。”

“议和？”

朱由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阁老，你可知‘靖康之耻’？

可知我大明的先祖是如何驱逐元寇，建立大明的？

如今清军占据我关外之地，屠戮我大明百姓，你竟然要与他们议和？

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周延儒被朱由检问得脸色发白，连忙躬身说道：

“陛下息怒！臣……臣只是为了暂避清军锋芒，以便朝廷集中精力平定内乱。臣绝无卖国之心！”

“暂避锋芒？”

朱由检冷笑一声，“你以为议和就能换来和平吗？

当年宋朝与金国议和，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靖康之耻’！是国破家亡！朕告诉你，朕绝不议和！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朕也绝不会向清军低头！”

殿内的官员们都被朱由检的话震惊了，他们没想到，一向有些优柔寡断的陛下，竟然会有如此坚定的态度。

魏藻德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陛下圣明！陛下的决心，臣等深感敬佩。只是如今朝廷财政困难，军饷匮乏，若是要同时应对内忧外患，恐怕……恐怕力不从心啊。”

朱由检看向魏藻德，眼神里满是嘲讽：

“魏次辅，你是在提醒朕，朝廷没钱了吗？朕知道朝廷没钱，所以朕已经让倪元璐拟定奏折，请求京城里的勋贵百官捐资助饷。不知道魏次辅打算捐多少？”

魏藻德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他连忙躬身说道：

“陛下，臣……臣家里并不富裕，只能尽绵薄之力，捐出五百两银子，为陛下分忧。”

五百两银子！朱由检心里冷笑，

魏藻德身为内阁次辅，每年的俸禄加上各种灰色收入，少说也有上万两，竟然只肯捐五百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知道城破时候魏藻德在被夹棍夹断十指的威逼下向刘宗敏交出白银数万两。

他没有再看魏藻德，而是把目光投向张缙彦：

“张尚书，兵部现在有多少可用之兵？各地的边军情况如何？”

张缙彦连忙躬身说道：“回陛下，如今兵部能调动的兵力不足十万，而且大多是老弱残兵，战斗力低下。

各地的边军情况也不容乐观，辽东的边军在松锦之战后损失惨重，只剩下宁远一座孤城；

陕西的边军被李自成打得节节败退，已经退守潼关；湖广的边军则被张献忠牵制，无法抽身。”

朱由检的脸色越来越沉，十万老弱残兵，这就是大明的全部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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