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勇卫营的雏形(1/2)
京郊南苑,勇卫营大营。
寅时刚过,天际才透出一丝鱼肚白,尖锐的号角声便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五千余名勇卫营士兵如同被投入滚水的饺子,迅速从营帐中涌出,在各自队官的喝令下,于演武场上列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身着新发的青色战袄,虽略显粗糙,却浆洗得干净挺括。
腰间挎着统一制式的腰刀,刀鞘是新木所制,泛着淡淡的原色光泽。
手中长矛林立,矛尖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尽管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菜色,但眼神中已不见月前的茫然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格操练塑造出的纪律性,以及一丝对未来的隐约期盼。
周遇吉一身锃亮的山文甲,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在队列前方缓缓巡弋,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绷的面孔。
这支部队,是他呕心沥血的成果,是陛下打破僵局的希望,更是他周遇吉重返沙场、证明价值的根基。
“全体都有!”
周遇吉勒住马缰,声如洪钟,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
“今日操练,队列行进,长矛刺杀,火器射击!令行禁止,违者,军法无情!”
“遵令!”
五千人齐声应和,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气浪,震得远处光秃秃的树梢上的寒霜簌簌落下。
队列训练率先开始。在千户、百户们洪亮的口令声中,士兵们迈着尚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步伐,
前进、后退、左右转、变阵。脚步踏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咚咚”声。
不时有士兵因紧张而同手同脚,或是在转向时与同伴磕碰,立刻便会招来教官严厉的斥责和加练。
周遇吉策马穿行于方阵之间,不时停下,用马鞭指点:
“第三排左数第七人,步伐小了!跟上!”
“右翼,保持阵型,散开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被点到的士兵都会浑身一紧,更加卖力。
长矛刺杀训练时,气氛陡然变得肃杀。
士兵们两两相对,手持白蜡木长矛,随着教官
“刺!”
“收!”
“格!”的短促口令,一次次将矛尖奋力刺向身前的草人靶子。
动作或许还不够迅猛,角度还不够刁钻,但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已然凝聚。
“噗嗤!”
一个年轻士兵因用力过猛,长矛深深扎入草人,一时竟拔不出来,急得满脸通红。
周遇吉恰好巡至此处,沉声道:
“沙场搏命,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一击致命,更要能及时抽身!记住这个力道!下次,对着活靶子,也要如此果决!”
那士兵奋力拔出长矛,大声应道:“是,将军!”眼神里充满了被点拨后的明悟。
演武场西侧,是火器训练区。
百余挺新拨付的神机铳被架在特制的木架上,虽然对于五千人的队伍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却已是周遇吉手中最珍贵的战力。士
兵们按照周遇吉结合西洋操典与沐英“三段击”改良的战法,分成三排。
第一排士兵匍匐于地,据铳瞄准百步外的木靶;
第二排单膝跪地,火铳平举,随时准备上前;第
三排站立,负责清理铳管、装填火药与弹丸。
尽管装填速度依然缓慢,硝烟弥漫呛人,但循环往复之下,竟也形成了绵延不绝的铳声。
“砰砰砰……”
铅弹呼啸而出,大多偏离靶心,甚至有的铳口喷出火焰后便再无动静。
那是劣质火药或铳管瑕疵导致的“哑火”。
但没有人抱怨,铳手们默默清理铳管,重新装填,等待下一次射击的命令。
他们知道,手中这笨重而危险的家伙,或许是将来战场上保命杀敌的最大倚仗。
“稳住!瞄准了再打!你们手里的不是烧火棍!”
周遇吉在铳阵后方高喊,
“记住装填步骤,快一分,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朱由检在王承恩和几名锦衣卫的簇拥下,径直驰入演武场。
周遇吉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单膝跪地:“臣周遇吉,叩见陛下!”
训练的士兵们也纷纷停下动作,在军官的带领下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利落地跃下马背,亲手扶起周遇吉:
“周卿请起,将士们继续操练!朕今日是来看我勇卫儿郎的英姿,不必拘礼。”
他的目光扫过演武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士兵们崭新的衣甲和昂扬的精神面貌,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走到队列前方,朗声道:
“将士们!你们,很好!朕看到了你们的汗水,看到了你们的精气神!
朕知道,你们中许多人,不久前还食不果腹,流离失所。
但如今,你们拿起了武器,成为了大明的军人!
朕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刻苦训练,忠于职守,将来战场立功,朕绝不吝啬封赏!你们的家人,也将因你们而荣耀!”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的承诺。
然而这番话,却像投入干柴的火种,瞬间点燃了五千士卒心中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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