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星火燎原（1/2）

崇祯十六年十二月廿二，陕西吴山深处。

寒风卷着雪沫，从破败的山神庙门窗缝隙钻进来，吹得篝火明灭不定。

孙传庭裹着一件抢自顺军哨探的破旧棉袍，借着火光，用炭笔在一块粗布上缓缓勾勒。

布上已粗略绘出陕西山川地势，潼关、西安、延安等要冲清晰可见。

他的笔尖，正沿着渭水向北，落在富平、同州一带。

“大人，您真要动曹变蛟？”

陈安蹲在一旁，看着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区域，眉头紧锁。

曹变蛟，原陕西副总兵，骁勇善战，与孙传庭素有旧谊。

潼关失陷后，其所部数千边军并未随波逐流，也未投降，而是退守至洛川、宜川一带山区，据险自守，态度不明。

“不是动他，是请他。”

孙传庭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陕西官军，溃的溃，降的降，如今还能成建制、有战力的，除了高杰那点骑兵，就只剩曹变蛟这一支了。

若能得他相助，我们在陕西，才算真正有了立足的根基。”

“可……曹将军若是不肯呢？”

陈安担忧道。乱世之中，拥兵自重者多，肯听从一个败军之将调遣的，少。

孙传庭放下炭笔，看着跳跃的火光，眼神深邃：

“他不是不肯，他是在观望，在看我这杆旗，还值不值得他投注。”

他咳嗽了几声，牵动伤口，脸上掠过一丝痛楚，“所以，我们必须先打出点动静，让他看到，大明在陕西，还没亡！”

他指向地图上渭南方向的一个点：“这里，孝义镇。

李闯委任的伪知县刘忠，三日后要在此地‘宣抚’乡民，强征粮秣。守军不过二百地痞无赖。”

高杰眼睛一亮，脸上刀疤抖动：“大人，让末将去！宰了那狗官，夺了粮草，也让陕西百姓知道，咱们还没走！”

孙传庭却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你的骑兵是咱们唯一的机动力量，要在关键时动用。这次，”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李过（注：此李过为孙传庭收拢的残兵中一低级军官，与顺军李过同名不同人），

“李过，你带一哨人马去。”

李过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是个把总，潼关败退时手下弟兄死伤殆尽，如今只是个光杆军官。

“大人，我……我只剩七八个老弟兄……”

“人手不够，就在沿途招募！”

孙传庭目光锐利，“找那些被闯贼逼得家破人亡的，找那些还有血性的！

告诉他们，我孙传庭还没死，大明还没亡！愿意跟着我们杀贼的，管饭，发饷！”

李过胸膛起伏，抱拳低吼：“末将领命！”

三日后，黄昏，孝义镇。

伪知县刘忠坐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看着宣读着“大顺”的“仁政”，要求各村缴纳“助饷粮”。

突然！

镇外传来一阵呐喊，数十名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的汉子，在一个面容沉毅的军官带领下，如同猛虎下山，直扑镇内！

他们人数虽少，但动作迅猛，目标明确——直指木台上的刘忠！

“有土匪！”

“保护县尊！”

二百守军大多是本地地痞，欺负百姓在行，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顿时乱作一团。

李过一马当先，手中腰刀翻飞，接连砍翻两名试图阻挡的守军，目光死死锁定台上那吓得面无人色的刘忠。

“杀狗官！”

他身后，那些新招募的、满怀仇恨的青壮，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与数倍于己的守军混战在一起。

战斗短暂而激烈。

刘忠被李过亲手斩杀，首级悬挂于镇口旗杆。

守军溃散。李过部缴获了一批粮草和兵器，更重要的是，他们打出了“孙”字旗号！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孙督师没死！”

“官军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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