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河间逃兵（1/2）

骆养性领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匆匆返回，脸色凝重地在朱由检耳边低语：

陛下，那些人察觉动静，已经乘乱逃走了，只留下十几个民夫的尸体，都是被灭口的。

朱由检心中暗沉。

处理了赵德全，宣布由同知邵宗元代理任知府，并接管城防，重新修筑城墙后，就率军继续南下。

邵宗元此人，在原来的历史上就以同知的身份代理知府，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后，顺军将领刘方亮进攻保定要求他投降，邵宗元宁死不降，后城破殉国。

河间府境内。

南巡的队伍沿着官道缓慢前行。

连日的奔波，让勇卫营这些新军精锐也显出了疲态。

马蹄踏过冻土，车轮碾过冰棱，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赵铁柱啐了一口带沙的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他麾下的前锋营昨夜刚清理了一小股试图劫掠的流民，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那种面对面看着饥民绝望眼神的感觉，比真刀真枪干一仗还难受。

“千总，喝口水。”

亲兵递过来一个皮囊，里面的水也只剩小半。

赵铁柱摇摇头，目光扫过正在路边短暂休整的部下。

他看到好几个年轻士兵正望着北方的天空发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思念和迷茫。

他知道，这些兵大多是从京畿招募的，家就在不远的地方。如今越走越远，心里没着落。

“都精神点！”

赵铁柱吼了一嗓子，“歇息一刻钟，继续赶路！”

然而，当天傍晚队伍抵达河间府城外预定扎营地点，各营清点人数时，坏消息还是传来了。

“跑了十个？”

周遇吉看着跪在面前的赵铁柱，脸色铁青，

“赵千总，你带的好兵！”

赵铁柱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末将失职，请将军治罪！”

他心里又怒又愧，跑的都是他营里的兵，其中带头的王二狗，还是他亲手从流民里挑出来的，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消息传到中军时，朱由检正在看孙元化呈上的燧发枪改进图纸。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禀报后，中军大营陷入了死寂。

“十个……”

朱由检放下图纸，脸上看不出喜怒，“都是哪个营的？”

“回皇爷，都是赵铁柱千总麾下的前锋营士兵。

带头的是个叫王二狗的什长，保定人，家里还有个老娘……”

朱由检走到窗边，望着河间府低矮的城墙。

夕阳的余晖给城墙镀上一层血色。他想起在保定城时，那个老者哭诉儿子被强征去修城墙，那些口音古怪的监工。

“传令，”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周遇吉、赵铁柱，立即带骑兵追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王二狗，必须抓回来。”

“是！”王承恩赶紧出去传令。

周遇吉亲自点了一百骑兵，赵铁柱红着眼睛跟在后面。

马蹄声如雷鸣般掠过暮色中的原野。

王二狗和另外九个逃兵并没跑远。

他们又饿又累，躲在一片枯树林里，想着等天黑了再往北走。

“二狗哥，咱们……咱们真能回到家吗？”

一个年轻士兵哆嗦着问，他叫李栓，才十六岁。

王二狗咬着干粮，含糊道：“肯定能！听说闯王就要打北京了，咱们回去守着家，说不定……”

话没说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好！追兵来了！”

十个人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战马？

赵铁柱一眼就认出了王二狗的背影，那个他曾经拍着肩膀说

“好好干，给老娘争气”的汉子。他策马冲过去，马鞭狠狠抽下：“王二狗！你个孬种！”

王二狗被抽倒在地，看着昔日对自己多有照顾的千总，羞愧地低下头：

“千总……我……我娘她……”

“闭嘴！”赵铁柱怒吼，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他

何尝不知道这些兵想家？

他自己也是北地人。

最终，十个人抓回来八个，有两个在反抗时被格杀。

王二狗和另外七人被捆得结结实实，押回大营。

第二天清晨，全军在河间府城外集结。

寒风呼啸，一万多将士沉默地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八个逃兵，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由检骑着马，缓缓来到阵前。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威压。

“朕知道，你们想家。”

朱由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朕也想！北京是朕的家，是大明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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