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剃发（1/2）

就在朱由检在南京励精图治的时候，山海关这边终于要迎来了决战。

晨雾浓得化不开，粘在皮肤上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吴三桂站在山海关主关的城楼上，望着北方。

那里本该有援军的旗帜，可视野里只有白茫茫一片。

城下顺军的鼓声又响起来了，一夜休整后，李自成显然打算在天亮前发动总攻。

“总镇，”杨坤拖着伤腿走上来，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弟兄们……只剩不到两万了。”

两万。

吴三桂闭了闭眼。两天前他还有近四万关宁铁骑，现在折损过半。

西罗城丢了，北翼城丢了，东罗城昨夜也险些失守，是亲兵队拼死反冲锋才夺回来。

“火炮还剩多少？”

“红衣大炮七门，佛郎机十五门，火药……只够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吴三桂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都要嵌进掌心。

城外的顺军至少有十万，两个时辰后，山海关就得靠肉搏死守。

“报——！”一个斥候连滚爬爬冲上城楼，“北面！北面有动静！”

吴三桂猛地转身：“看清了？”

“看不清！雾太大，但能听见马蹄声，很多！”

是多尔衮？

还是顺军的迂回部队？

吴三桂的心跳得厉害，他抓起千里镜冲向城楼北侧，镜筒里只有翻滚的雾气。

但他确实听见了——闷雷般的马蹄声从雾中传来，不是几千，是几万匹战马同时踏地的声音。

“开城门。”他突然说。

杨坤愣住了：“总镇？”

“开城门，我要亲自去北面看看。”

吴三桂解下沾满血污的斗篷，“若真是清军……我就去请兵。”

“可万一……”

“没有万一了。”

吴三桂打断他，“西罗城炸了，北翼城降了，咱们还能撑多久？一天？半天？”

他扫过城楼上那些疲惫不堪、浑身是伤的将士，“你问问他们，还能打多久？”

杨坤沉默了。

城墙上，一个断了手的士兵正用牙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不远处，几个士兵围着一口锅喝稀粥，那是全城最后的存粮。

“开城门。”

吴三桂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带二十骑去。若一个时辰后没回来……你就带弟兄们降了吧。”

“总镇！”

“这是军令。”

城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吴三桂选了十九个还能骑马的老兵，都是跟着他从宁远打到山海关的家丁。

他们出城时，城楼上的士兵默默看着，没人说话。那种沉默比哭喊更让人心寒,那是绝望。

二十骑冲进浓雾，马蹄踏在浸透血水的泥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越往北走，马蹄声越清晰，还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号令声。吴三桂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大军扎营的声音，至少有数万人。

突然，雾中冲出几骑。

“什么人？！”对方说的是满语。

吴三桂勒住马，用生硬的满语回答：“大明吴三桂，求见大清摄政王！”

雾中的骑兵显出身形，是正白旗的装束，头盔下的眼睛锐利如鹰。

为首的那个打量了吴三桂片刻，咧嘴笑了：“原来是吴将军。王爷等您多时了。”

等您多时了。

吴三桂咀嚼着这句话，心里冰凉。

多尔衮算准了他会来。

清军大营就在眼前。营盘扎得极规整，壕沟、拒马、箭楼一应俱全，巡逻的骑兵一队接一队。

中军大帐前立着一杆织金龙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吴三桂下马时腿一软，差点跪倒.他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将军请。”领路的戈什哈掀开帐帘。

帐内点着几十支牛油大蜡，照得亮如白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