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刘小蛮进城(2/2)
马列着作,正策文件解读,枯燥的很,刘小蛮听着里面的动静却一下子就听进去了。
电视机比收音机强一点的就是,在屏幕上能看见小人儿,早晨六点这个功夫正转播央中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
陈默给他拿出水果,竹编暖壶里有热水,不过温度不够高,还是去厨房重新烧了一壶开水泡茶。
刘七跟着过去,看着当间儿的大木盆,鼻子耸动,一股熟悉的药味儿。
“你在泡药浴?”
陈默愣道:“能闻出来?”
刘七认真道:“我小时候也泡过,你现在泡年龄上晚了。”
陈默笑了笑,瞅着这家伙,那张脸好像天生不会笑一样:“你们这次进城是为了什么,刘师傅要是肯放人,小蛮早就进城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我师父有点事,去外地一趟,他让我带着小蛮来找你,暂时先在你这儿住一段时间,我什么都能干,你随便安排,给一张床,一天一顿饭就行,”
顿了顿,刘七又降低标准:“我可以不吃,给小蛮一碗饭就行。”
陈默瞅着他:“练武还能高到这个境界?你别跟我说,你已经可以餐风饮露了。”
“6
“”
刘七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自己出去想办法解决。”
“快得了吧,”陈默摆了摆手:“我这儿管你们两顿饭还是很容易的,别等你师父回来了,背后说我不当人。”
对于这俩人突然到访陈默是真没料到,不过就像他说的,别说管两顿饭,顿顿大鱼大肉安排上也没问题。
刘七一时间没有说话,一是他嘴笨,二是在龙泉雾村除了刘小蛮,平常没几个人说话聊天。
老刘头临走前其实给了十六块钱的生活费,以备不时之需,不过刘七非必要不打算动。
自己这辈子是不准备结婚了,以后留着等刘小蛮长大给他结婚讨老婆用,听说城里人结婚要三大件。
等小蛮到二十二岁,还有十来年时间,到时候应该能攒够三大件的钱。
“你需要我做什么,不白吃你的饭。”
“不至于,你那手段我见识过,除了杀人放火还能干啥...
”
陈默说着一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继续道:“我也在练功,你给我喂喂招儿怎么样?
这就算伙食费和住宿费了。”
刘七欣然应充,屋内刘小蛮看着电视目不转睛。
水烧开,泡好浓普洱,给俩人倒上,陈默才开始练静桩。
刚一站,刘七在一旁看着就摇头。
“有问题?”
“这是清朝粘杆处大内侍卫才练的三才桩,你这形似神不是,要点都没对上。”
陈默不信邪,道:“还行吧,我这已经坚持大半年了,没有什么不对的感觉,身体每天都有力气,精神头儿也倍儿棒。”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
刘七语出惊人:“二十六岁要是每天没力气才奇怪,不是肾虚就是被邪祟跟了,不过你这也的确奇怪,没有师傅指点,这种东西一般不能瞎练,不然很容易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一点刘七百思不得其解,他上前,给陈默做着动作调整。
桩功大体还是那个站法儿,只不过手抬高了,肘部需要再下沉些,腰部连陈默都没发现,自己站的时间一长,会微微往前倾斜。
反正大小毛病不断,刘七先纠功,又讲需要注意的点,比如什么沉肩坠肘,比如什么提臀提跨。
动作全部做到完美,陈默眼神儿一亮:“你别说,好像比之前更轻松了。”
“站桩别说话,外练筋骨皮,内炼一口气,武术上有内家拳和外家拳之分,内家拳比外家拳高深之处就在于,内外兼修,不然身体的气血机能太过旺盛,但是五脏脆弱,那口气更弱,这种外家子往往都命短。”
刘七像是为了感谢今后这段时间的住宿和伙食,话难得多了起来。
“当然很多外练师傅也有药水辅助,能最大限度的降低练习时对身体带来的伤害,但是跟内家功夫相比,终究差了一层意思,你这个桩还差一点意思,我师父说桩功没有最完美的状态,你越站,越会感受到其中的奥妙。”
陈默这一站就是半个小时,从五分钟左右开始,后背整条脊柱就发热,三十分钟一到,汗流浃背湿了一身。
那本粘杆短打秘要陈默翻出来给他看了看,刘七道:“古代那些江湖门派再强也强不过朝廷,所以有句话叫天下武学在宫中,这粘杆短打秘要附带了经络图,药浴,外练,内养,明显是出自大宗师之手,你再练练动桩给我看看。”
陈默每天最喜欢练的就是动桩,没有别的,就是浑身舒坦,感觉再涨力气。
这次刘七点了点头:“别看静桩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却比动桩要难,动桩只要状态找对了,动作没有练变形,你身体的几条大筋每天都在得到锻炼,筋长一寸,寿长十年。”
陈默觉着这话多少还有待考证,他更相信人的命天注定,这个天注定,既有玄乎的命数,更有人生下来的基因影响,家族血脉影响。
明朝老朱家,越往后一个个越肥胖越短命,说穿了还不是朱重八的基因留下的。
一个小时过后,陈默收功,单就这一早上,就值管刘七半年的伙食。
他还得上学,没有留他们在家,陈默眼珠子一转,提议去瑞宝斋开店去。
刘小蛮自然没有意见,刘七却提了一个条件:“我教的东西,一般情况下没有拜师入门,没人愿意教你,这已经算一件事,可值千金,替你看店是第二件事,伙食我要提要求。”
陈默发现这家伙只是单纯的不爱说话,跟老实和呆傻完全不沾边。
“你说。”
“也不算多过分,你上次在村里提过,带小蛮去吃烤鸭,他在长身体,每天的营养要跟上。”
陈默好笑道:“就这?没问题,你这不像大师兄,更像哥哥对弟弟。”
刘小蛮在一旁道:“七哥就是我哥!”
瑞宝斋能每天开业,陈默也能给俩人安排个活儿,他是发现了,白给的东西这俩人绝对不要,必须一报抵一报。
早自习翘了就翘了,陈默带俩人到瑞宝斋,十天半个月开业一次,当掌柜当到他这个份儿上,整个琉璃厂独一份。
刘七来过这边,位置熟悉,可是对做生意却是睁眼瞎,叮嘱完每件东西的价格,交了一些招待顾客的术语,陈默才离开。
刘小蛮先送陈默走远,回到店里,钻进柜台,两只手趴在上面,眼巴巴的看着外面。
瑞宝斋生意惨澹,这四个字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周一到周六,以前天天开业还能有一两个顾客,这大半年时开时关,也就周日生意稍微好一点。
陈默中午放学,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时候,这小家伙垂头丧气的。
“陈大哥,开店好难啊,上午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
陈默笑道:“耷拉个小脸儿,我以为谁欺负你了呢,这很正常,又不是你的问题,我在店里一天下来也卖不出去几个钱,走走走,带你去吃全聚德烤鸭。”
听见烤鸭,刘小蛮瞬间精神,可真到全聚德后,看着上面的价格又不想吃了。
陈默是越看这小家伙越觉着可爱,太聪慧,可有时候过早聪慧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反而会在小小的年纪徒增烦恼。
前门西大街十四号,全聚德和平门总店,和崇文那边的老店比起来,这地儿规模更大,还有包间和宴会厅,装修更现代,有大型烤鸭炉展示区。
早上十点开始,门口就开始排队,陈默仨人过来的时候,前面还有三茬儿,好在包间贵,还有空的。
进了包间,陈默没有再让刘小蛮看吓人的菜单,而是直接道:“来只鸭子,糟熘鸭三白,宫保鸭心,鸭骨汤,木须肉辣子鸡,再来一斤的花卷。”
刘七听着喉咙一阵滚动,想开口,可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会儿吃饭只能先结帐,一顿花了十六块七毛钱,还不算粮票肉票,光一只整鸭就得十块钱。
刘小蛮坐在凳子上眼神来回瞅,等服务员离开,低声道:“陈大哥,我看能卖半只鸭子,八块钱比十块钱便宜,能省两块。”
陈默笑道:“半只可不够吃,我自己就是饭桶,咱仨怎么着也得吃一整只。”
说着,陈默又看向刘七:“七哥,小蛮现在岁数也到了,你和刘师傅没考虑给他送进学校上个学?”
“龙泉雾村有小学,就是开窑丶种地丶收秋的时候,一般教室里见不到人,现在赶在入冬,五个窑全开了,老师都是窑工,没人上课。”
陈默点了点头,全聚德烤鸭是京城名吃,后世很多游客过来打卡,基本上都是一次去魅,吃一次再也不会碰第二次的东西。
太贵,后世一只鸭子一百来块钱,形式是有的,可味儿远远没现在来的地道。
先上片好的鸭肉鸭皮,春饼铺开,蘸酱,放葱丝黄瓜条,鸭子油大,刚烤出来外酥里嫩。
配上甜面酱,葱丝,这一口下去,香的刘小蛮差点咬舌头。
现在物资匮乏,好吃的能解馋的就那么几样儿,全聚德烤鸭几乎是所有本地人的首选。
刘七也有样学样的包了一个,送嘴里,口水不自觉地疯狂分泌。
好吃!
可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这一顿饭,竟然就花了十六块钱,那他带的钱,放陈默这儿一顿就花乾净了。
烤鸭配几个小炒菜,还有鸭汤,一斤花卷率先吃完,陈默又要了两碗米饭,推过去。
刘七和刘小蛮照样给吃了个干于净净的,陈默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肚子就是这么点大,现在的人还不胖,可那胃真能装东西,感觉怎么吃都吃不饱。
吃的五饱六撑,刘小蛮满嘴抹油。
“好不好吃,改明儿,哥带你去东来顺吃火锅。”
“好吃,”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烤鸭,刘小蛮有点觉着人生无憾了:“不过陈大哥,咱们以后在家自己做饭吧,我和七哥都会做饭的。”
“成,改天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进入深秋,一场秋雨一场寒。
连最难枯萎脱落的银杏叶,好像就在一夜之间,遍地黄金叶。
马奎要走了,最后见的竟然是陈默。
“您老移民归移民,就是这时间段选的不怎么好,秋天本来就容易伤感。”
“你伤感个屁,没偷着乐就不错了。”马奎没好气道:“这房子是老宅,交给你了,冬天雪下的大了,就麻烦过来松松屋顶的雪,别把房顶压塌,夏天下雨,麻烦过来看看出水口有没有堵着,别把院子淹了.——.”
马奎像是在交代临别遗言,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说着说着,小老头儿最后还是哽咽了。
陈默保证道:“您老放宽心,现在也就六十来岁,看您这身子骨,活到八十不是问题,改开现在如火如荼,信我的,以后一准儿能落叶归根。”
“哎,借你吉言了。”
“您放心吧,这老宅子我帮你照看着。”
马奎最后是坐火车离京,没有坐飞机,先坐火车到广州,先进香江,转乘国际航班去澳大利亚。
陈默应承这活儿,实在是这老头儿最后给的好东西太多了。
官窑已经是寻常,全是清一色御窑精品,懂行人手里,别说后世,就是现在一件没个两三百也下不来。
马奎离京,潘兆文十一月再次进京。
这次不光是自己,身后还带了两个人。
六条胡同17号院,陈默坐在书房办公桌内,三人站在一旁汇报工作,该签的文件一份份签过去。
半晌才听完投资收益汇报,陈默示意三人坐下。
潘兆文招呼另外俩人,把手提包里的十本厚册子拿了出来。
“老板,这是您上个月让我关注到苏富比秋季拍卖会拍品,上个月底,也就是十月三十日至十一月一日,苏富比进行了种花瓷器丶玉器玉雕艺术品专场,一一共三十五件,总成交价八百万港元。”
“这是这个月苏富比搞得首次私人收藏专场,藏家叫仇焱之,上拍件数一共75件明清官窑精品,总成交价在四千八百万。”
陈默特意交代的,潘兆文做了详细的调查工作,指着其中一个小杯。
“这是拍品编号15,明成化斗彩鸡缸杯,被日本着名藏家,有“小拿破仑”之称的坂本五郎以528万港元的价格拍走,打破了香江单件瓷器拍品记录。”
陈默一愣,目光落在那个鸡缸杯上,他原意是注意一下苏富比拍卖,看看骆宾到底要把多少文物送上拍卖会,这可真没料想到。
陈默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去到一个长案抽屉处,背对着几人,做样子拿东西,其实从空间里拿出了那件鸡缸杯。
“你看看我这个怎么样。”
潘兆文看过去,眼睛瞬间瞪的直溜:“这,老板您也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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