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宫廷玉液酒(2/2)
陈默现阶段也没办法:“有舍有得,不可能面面俱到,你还是个体户,去物资局走计划调拨人家根本不鸟你,计划外价格高就高了,无非利润减少了一点,先把排的单子做出来。”
陈默说着,看向他:“批条这东西现在烫手,你合作那人先确保安全,有风险的事儿坚决不干。”
“放心吧哥,我省得。”
陈默话题一转:“对了,你家那姑娘怎么样了?”
说到这儿,胡一览脸上自然露出了笑容:“睁眼了,小小一团,我这还是头一回当父亲,这感觉很奇特,就是有点累,晚上折腾的睡不好觉。”
吴春霞给老胡家生了个闺女,胡一览觉着没什么,相比较儿子,他还喜欢闺女呢。
可吴春霞挺在意的,她在意公公婆婆的意见,哪怕老两口当面没有表露出来,可儿媳妇不生个大胖小子,好像就是拿不出手。
女孩儿名字叫胡米,小名米粒,这是吴春霞起的,胡一览这厮原先想让陈默帮忙,他直接拒绝了,这忙是他能帮的?
况且这厮自己老婆就是小学老师,起个名字又不是什么难事。
让陈默绷不住的是,这家伙原先也起过两个名字,男孩儿胡一统,说什么希望早日把台省收回来,有个好寓意,女孩儿叫胡一菲。
落吴春霞耳朵里纯属瞎胡闹,这跟老子叫李三儿,儿子叫李四儿有什么区别。
陈默则想到了两部电视剧,如果不是意外,他差点就跟这家伙对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的穿越者暗号了。
在家里待了一会儿,胡一览没有留下吃饭,以前的身份是儿子,是老公,现在又多了一个父亲的身份。
就是想在外面消遣,也得事先打报告,关键是胡一览也很想回去顾顾老婆,抱抱闺女。
给送到院子口,胡一览走一半,胡同就有两个半大小子跑了过去,还不忘打声招呼。
“陈叔(陈叔)!”
“天黑,慢慢走跑什么。”
“电影马上要开了,去占个好位子。”
陈默嘴快问了一句:“什么电影儿?”
“阿Q!”
俩小子不是去电影院看电影,现在厂区或者胡同空地定期会放映露天电影。
多是老电影,光是前年上映的《庐山恋》,陈默就看见不下五遍放映,有的人百看不厌,甚至连台词都能对下来。
闲来无事,陈默在家里拎着一个马扎凳也过去看了眼。
小孩子看是不需要凳子的,关键是好动也坐不住,寻个舒服的地方往哪儿一坐,准备随时变换地方。
陈默拿着马扎过去,电影刚刚开始,旁边好巧不巧就是周济生,后者下意识扫了眼陈默的马扎。
“我哪天要是摆八十大寿,咱两家都是邻居,我也不要别的,送我一张椅子怎么样?”
陈拿出烟散了散,好笑道:“您这追求也太低了,我还想着到时候写88888的礼钱呢,一张椅子就能打发了。”
周济生只当他是舍不得,嘴里放屁。
“还八万,你小子不吹牛不会死是不是,我不管,我就要张椅子,金丝楠木的最好,紫檀的也行!”
陈默先给他点上烟,才把打火机凑到自己跟前,笑道:“成,您现在七十出头,真到了哪天,我送你一套都成。”
“同志,这里是公共场合,能不能考虑一下女同志,要抽菸去别的地方抽。”
俩人正说着话,突然被打断,前面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女生转过头来,模样清秀天生丽质,偏偏没见过。
东四六条这边谁家不认识谁,这丫头片子可是头一次见。
周济生笑眯眯的看着陈默,低声道:“臭小子,是不是很漂亮?”
“您想说什么。”
“萧丫头可不赖,而且哪怕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那丫头家里不简单,你最好老老实实的。”
“大爷,您这可看低我了,长得漂亮我就不老实了,我有那么差么我?”
周济生撇了撇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小子有本事,这女人偏偏就慕强,你不喜欢,哼,有的是人主动往你身边靠。”
周老头儿说完,陈默还没张口,前面的女生就转头,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她又不是聋子,离得这么近想听不见都难。
俩人瞬间闭嘴,电影继续。
阿Q正传是沪上电影制片厂出品,岑范导演的片子,为的是纪念鲁迅诞辰一百周年。
阿Q无田无房丶靠打短工糊口,连姓氏都被地主赵太爷剥夺,被人打骂就默念“儿子打老子”,钱财被抢便幻想吃亏的是旁人,用自欺消解屈辱。
欺软怕硬,欺负小尼姑,片子看得既让人可怜又让人可恨。
对赵府女佣吴妈萌生情愫贸然求婚,吓得吴妈寻死觅活,被赵家勒索赶出未庄,走投无路去往城里,混迹小偷团伙,靠偷盗旧货短暂暴富后返乡摆阔。
辛亥的风潮传到乡村,阿Q误以为“革命=抢财物丶娶女人丶报复仇人”,兴冲冲想要投奔革命,却被投靠新势力的假洋鬼子拒之门外,彻底失去翻身机会。
小说和电影的结局当然是以悲剧收场,无辜冤死,悲剧落幕。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结尾画外音点题:“阿Q的子孙,至今不绝”,摆明跳出时代局限,直指精神劣根性的延续。
陈默想到了这一层,前面的小姑娘自然也想到了,甚至还开口了。
“小姨,这就是咱们民族的劣根性,自私,贪婪,好逸恶劳,几千年来这根子就一直没变过,西方世界...”
陈默听完,忍不住道:“纯粹歪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抛开现实客观因素讲好坏,跟流氓有什么区别,在当时那个社会条件下,人活着都是个问题,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活法,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劣根性,在我看来不过是鲁迅在思想启蒙的过程中,是对现实的一种无可奈何的发泄,文人就是这样,无法改变,只能口诛笔伐,实则软糯无能。”
“你!”
“至于说西方社会,呵...”
陈默这话不可谓不绝,倒不是他故意抬杠,而是实在看不惯这些盲目鼓吹西方一切都好的言论。
麻花辫女生当即转头看过来,眉眼间很清秀,只是这时候带着几分不服的执拗。
“西方社会崇尚理性丶独立进取,民众骨子里就有文明风骨。反观我们,遍地都是阿Q式的麻木丶怯懦丶自欺欺人,这就是根深蒂固的民族劣根。洋人从根源上的文明与先进,本就是我们比不上的。”
陈默气笑了,他很久没有被人用语言弄得情绪波动了。
“不可否认,现在西方是比我们发展的好,可那先进的是时代和制度,不是人种和民族根子,欧洲百年前的愚昧丶掠夺丶乱象一点不比我们少,所谓劣根,不过是积贫积弱的世道逼出来的生存百态,”
陈默语气没有太过激进,可言语的内容却强势的很:“把乱世底层的求生本能,扣成
民族天生的原罪,再一味高看洋人丶妄自菲薄,这才是最狭隘的偏见。”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课本上还能看见很多鲁迅的文章,可自打千禧年后的零零后学生,课本上鲁迅的文章陆续减少。
文化侵略在陈默看来要比战争来得更润物细无声的可怕,如果自己都否定几千年来老祖宗留下的文化,那还有什么值得坚守的。
俩人面面相觑,女生瞬间被怼的语塞,抿着嘴死死盯着陈默。
王瑜气坏了,可哪怕她心里有万般不服,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出半句有理的辩驳。
“哎呀,好了好了,小瑜,陈默,你别跟这丫头一般见识。”
陈默在东四这边不说家喻户晓,名头还是有点的,自从上一次给刘小蛮在学校出气,把姓贾的那小子逼到转校,名头彻底竖起来了。
“孙婶儿,我是不会跟狭隘的人一般见识的。”
“你!”
电影看完,陈默也觉着没意思,起身拎起凳子准备回家。
身后却传来声音,“等等,你敢不敢留下名字!”
陈默笑道:“王婶儿刚才都说了我叫陈默,你还问一嘴,我现在不光怀疑你狭隘,你
智商可能也有点问题。”
王瑜被气昏了,她没想到来小姨家看个电影都没被人教育,关键还是同龄人。
看着陈默的背影走远,王瑜气的牙直痒痒。
王婶儿安慰道:“你呀你,你跟人陈默讲什么道理,人家可是北大的大学生。”
“小姨,你怎么偏着他,我还是钢铁学院的学生呢。”
钢铁学院听名字挺硬的,却不是真的跟钢铁打交道,这是后面京城科技大学的前身,虽然比不上北大,可含金量同样不低。
“哎呀,你说不过他的,今年五月份在学府小学,人家一个人逼得学校校长...”
王婶儿化身天桥说书人,陈默要是在场,他这当事人都不敢听,就差拿根金箍棒去天庭了。
陈默这边,到家门口的功夫就已经把这茬儿给忘得七七八八了。
奈何周济生非提:“你小子这嘴跟开了光一样,得理不饶人。”
“大爷,您不会也觉着咱国人比不上老外吧?”
“老子今年七十多了,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到处都在打仗呢,实话告诉你,咱帮助过地下...”
老一辈人对这股西方热是不感冒的,难就难在年轻人深受其害。
陈默在学校感受最深,虽然他不想承认,可八十年代出国最多的留学生,偏偏就属他们北大最多。
争论观点能争论赢,可在现实面前,陈默是无能为力,他只能努力做好自己。
何自力从回收站急冲冲找过来:“哥,南城崇文,宣武那边的老胡同危房修缮,出来很多老物件,还有下乡回来的老干部,收拾老宅也卖了很多瓷器,都是当破烂卖的,已经送走好几拨了,错过太可惜,你看...”
何止是几波,秋季各大机关清理库房,旧铜器,瓶瓶罐罐藏在废铜烂铁里,全部被当成垃圾贱卖。
不是他们不知道这是古董,这的确是古董,然后呢?
古董只是古董而已,甚至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存留下来的封建糟粕”,能当破烂买掉换点钱,已经算是发挥剩余价值了。
回收站自打去年出了那事儿之后,就没再收过老物件,只进不出,这也导致利润暴增o
可同样的,陈默的收藏这一年基本上没怎么增加过,仍旧没突破千件大关。
对上何自力的眼神,后者急坏了,这些东西如果被懂行拿走,也算是有个识货的不会
被糟蹋,就怕碰到不识货的,说融就给融了,说砸就给砸了。
陈默道:“收吧,不过不要在大张旗鼓地放话出去了,可以自己骑着三轮去”
现在想想都有点可笑,当初那话放出去之后,来卖物件的中年人很少,更多的还是年轻人和半大不大的小子。
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罐子能换钱,这傻子才不乐意。
有的甚至是瞒着家里人悄默默过来卖的,有个真物件几可能真是家里一代代传下来的,可儿孙别说发扬光大了,守都守不住。
何自力得到答覆,急忙跑回回收站。
回收站开始收老物件,他则亲自蹬着自行车往崇文那边跑去。
老院子危房维修,外面瞅着不大,收拾东西的时候感觉像是个无底洞,能掏出一堆没用的东西。
拾荒的望眼欲穿,可人家是卖的不是扔的,何自力蹬着三轮车麻溜杀到。
破铜烂铁他收,废旧书本纸壳子他也收,只要对方卖,他什么都收。
一个老妇人从灶台底下抱出一个小茶罐,密封的很紧实,罐子是民国的,几十年了,还算有点价值。
老妇人明显知道罐子里装着什么,把罐子打开,露出满当当的袁大头。
银元倒出来,要把罐子卖给何自力。
“大妈,您这是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罐子卖你,银元好赖也是银子做的,我又不是傻,当垃圾卖掉。”
何自力望眼欲穿道:“大妈,银元我也收,现在这种袁大头去人民银行卖,人家收也是明码标价,一枚五块钱,我就按五块钱收。”
这个还真不是何自力瞎诌,银行回收银元现在的市场价的确是五块钱一枚,有卖的,但是很少。
大部分家里有的,知道是银子,一时半会儿用不着就留着,也有老婶子大妈拿来打首饰,反正用起来很随意。
“您这看大小怎么着也有三十多块儿,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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