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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鱼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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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鱼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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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对方电话邀请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急切,陈默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应下,都不用自己联系车辆,张勇才那边主动开了一辆本田车来接他。

“陈先生,实在抱歉,刚刚见过面又来叨扰你。”

陈默装糊涂道:“林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谈?”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板现在很激动,自从我说了你在福隆寺村收到了一个装满古钱的罐子...”

张勇才不是傻子,是傻子也不可能跟着林宝华身边这么些年。

五金大王喜欢收藏古钱币,哪怕现在年迈精力不佳,没办法亲自去参加拍卖会,也是让张勇才去帮他拍品。

到林宝华公司,刚一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头儿正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出神。

“老板,陈先生到了。”

林宝华扭头,连半句寒暄都顾不上,声音发哑道:“陈先生,你说.你在福隆寺村收过一罐子铜钱?”

陈默点头:“是有这么一个罐子,是我前几年下乡收旧货时,在福隆寺村一个人手里收上来的,青釉陶罐,不大,罐底还写了一个宝字,那人说是在孩子在山上玩儿的时候挖

出来的...”

说到这里,陈默露出一脸后知后觉的神情:“宝字,难不成那罐子...”

“是,就是它!”

林宝华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那是我父亲写的,我小名就叫小宝,那年我八岁,父亲带着我逃难,罐子太沉,想着也就躲一躲,能仗一打完就能回来,所以把罐子埋在了山坡旁的一颗老松树下。”

老头儿说着,声音已经哽咽:“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了,陈先生,那罐子..那罐子里的钱,你还留着吗?”

陈默点头,“还留着,只是没想到那罐子和林老您有这么深的渊源,等回头到了京城,我把罐子和罐子里的钱原数奉还。”

林宝华再也撑不住,捂住脸,肩膀不住地耸动。

压抑了半个多世纪的乡愁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七十多年了,从河北的穷村子到香港的十里洋场,他从衣衫褴褛的少年变成呼风唤雨的五金大王。

什么都有了,可老家的黄土,父亲的背影,埋在槐树下的钱罐,是他午夜梦回最不敢碰的念想。

他原先以为父子俩当年许下的很快就回来”,终究会成一辈子的空话。

屋子里静了许久,只有老人压抑的抽泣声,张勇才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他跟了林宝华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老板这般失态。

等情绪稍稍平复,林宝华擦了擦脸,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先前是试探丶是掂量,是对年轻后辈的欣赏与戒备,此刻却只剩下浓浓的亲近与感慨。

“陈先生,不瞒你说,我父亲当年带着我一路南下,结果还没等出省,就听说联军不打了,战事熄了,我们二人又折返了回去,可世道一旦乱起来,哪里有安稳的时候”

之后的事情,就跟陈默在回溯中看到的差不多,林宝华的父亲感觉到北方今后很难太平后,就带着儿子南下投奔亲戚。

回溯到这里,随身携带的那枚乾隆通宝也被花了出去。

后续就是先到南边,发现南边也不太平,兜兜转转,来到了香江。

“...吃了半辈子苦才拼下这份家业。原先总想着,等太平了就回去看看,可后来局势变了,这一等,就等到了满头白发,哎。”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了一声叹息,陈默认真听他诉说,心里却道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经此一事,林宝华决心一定要回内地,不光他回,这段时间还要积极走动,香江实体行业的领军人物基本上都是互通有无,能说动一个是一个。

逃了一辈子,临了落叶归根的同时,也要看看能不能给国家做点什么。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陈默才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林宝华反覆叮嘱,让陈默有空一定去家里吃饭,又指着张勇才,说以后陈默在香港有任何事,直接找张勇才就行,比找他还方便。

张勇才看陈默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回想到在拍卖会酒店外的场景。

“陈先生,用不用我帮你解决那件事?”

陈默摆手:“不用,总归是自己惹出来的,不麻烦你了。”

张勇才以为他是年轻人要面子,实际上陈默要的还真就是这份面子。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五天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户外景点尽量不去,哪怕去也是让程度喊些人跟在身边。

这次来港待的时间差不多了,陈默还在等,该逛的该尝的全部体验完后,李华武那边的别墅设计一直在找他们商定,基本上也七七八八的。

西贡海域,一艘游艇之上。

哔哔哔...

身后潘兆文身上响起一阵哗哗声,外套丢在游艇内的沙发上,衬衫裤腰带旁卡着一个传呼机。

拿下来一看,汇报导:“老板,缅甸的人到了。”

哗啦啦,水面一阵翻涌,一条两斤左右的石斑鱼上钩。

陈默带着墨镜,开始收线:“海钓比陆地钓鱼简单多了,没什么技巧,全靠运气,船下这片海域有没有鱼群,回,这鱼清蒸!”

游艇发动转舵,往西贡公众码头奔。

与此同时,九龙尖沙咀海港城一处小码头边。

程度见到了褚鹏派来的两个人,只是看着俩人的打扮,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接错人了。

为首的汉子个子不高,肩宽背厚,皮肤黝黑得像块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短袖,裤腿卷到膝盖处,脚上蹬着双橡胶鞋。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手里还拎着个编织袋,活脱脱刚从乡下进城的民工。

后面跟着个更年轻的,瘦一点,眼睛贼亮,正探头探脑的四处瞅,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三人先到一处宾馆下吃饭,完事办理入住。

进屋后,黑汉子率先开口,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边陲口音。

“我叫大勐,他是小岩,老板让我们过来杀谁?”

程度本以为褚鹏会派两个干练的杀手过来,结果就来了这么两位,这跟他在电影里看到的杀手形象完全不符。

这要是陈默问起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对上二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打开包拿出一份资料。

“这是目标资料,动手的时候要乾净利索,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大勐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咧嘴一笑,偏偏露出两排白牙:“放心,打仗我们最在行,以前是在山里,追着毒贩跑三天三夜都不费劲,杀个小混混,跟杀鸡一样。”

旁边的小岩也跟着点头,嘴里嘟嘟囔囔甩着缅甸语:“就是就是,鹏哥说了,让我们听你安排,干完活还能带我们去逛铜锣湾,听说那边的楼特别高,还有女人穿裙子露大腿,是不是真的?”

程度一头黑线:“他说什么?”

黑汉子咧着嘴:“我弟弟说,我们办事你放心。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翻译过来就五个字?

档案袋打开,当初为首的那个头巾哥照片,包括详细的个人资料赫然出现在上面。

程度看着他们:“有没有困难?”

大勐弹了一下纸张,笑道:“小意思,交给我们。”

程度则掏出几千块港币,道:“事成之后一人二十万,前提是把事儿办好,这人是东星的小头目,平常身边跟的人多,出了事也麻烦,所以千万别出差错给老板找麻烦。”

俩人没有应,而是面面相觑。

小岩(缅甸语):“这位大叔在说什么?”

大勐脸上一直堆着笑,两只手合在一起摩挲(缅甸语):“事成之后一人二十万,杀个人而已,没想到在香江这边这么值钱,搞得我都想转行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哪个,老板,能不能先给我们点钱?楼下的鱼蛋面挺好吃的,我们还想再吃两碗,还有,旅馆这个电梯怎么坐?刚才你按没看清,能不能教教我们?

程度深吸了一口气,掏出几百块港币:“省着点花,事成之后,尾款结清。”

俩人回应了一声,又开始用缅甸语嘀嘀咕咕碎叨个没完,手上动作也不停,编织袋打开,刚才发出沉闷声的除了两根黑糊糊的铁器,还有两柄手枪,几个弹夹。

铁器呈棱形,三面血槽,刀身经过去光处理,刀身呈灰白色,不反光。

手枪则是白朗宁Hi—Power,缅甸军方标准配枪,大量枪械从军队流入黑市,手上有个这玩意儿丝毫不奇怪。

手枪只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俩人动作熟练,时不时露着大白牙朝程度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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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头巾哥租的房子楼下街道不远处,一辆海狮面包车熄火停在路边。

资料搜集和蹲点早已经完成,但俩人还是需要事先在附近熟悉熟悉地形。

俩人蹲在路边,手里各自捧着一盒鱼蛋,竹签子叼在嘴里,吃的正香,关键是脚前还放着两瓶玻璃樽装的屈臣氏可乐。

大勐端起瓶子凑到牙口,使劲把盖子咬下来,往旁边一吐。

吨吨吨...

“嗝~爽!”

程度拿他们丝毫没有办法,穿着土里土气,讲话碎碎叨叨,打扮不修边幅,他只求别把事情办砸。

当天晚上,海狮面包车停在楼下巷子里。

小岩又拎了两份饭回来,外带一份鱼蛋。

大勐看着只有一份:“喂喂喂,怎么只有两串,我的呢?”

小岩:“我要四串,老板说卖完了,等干完活儿再买吧。”

程度听着眉头直跳,再也忍不了了。

“你们能不能有点正行?这是办事,不是来吃宵夜的,你们今天吃四顿了!”

大勐接过炒粉,哐哐往嘴里塞:“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鱼蛋Q弹得很,你要不要来一串?”

程度没理他,抬眼往楼上看过去:“目标回来了吗?”

见程度不吃,大勐美滋滋往嘴里送了一颗,他就是客气客气,要是程度真接了,那才难受。

“回来了,”小岩指着:“半小时前进的楼,身边跟了四个人,三男两女,三楼左边那间,亮灯的。”

程度心里稍定,看来这俩人也不是全不靠谱。

等到夜里十点多,三楼的灯灭了,又过了一会儿,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头巾哥骂骂咧咧地从楼里出来,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弟,看样子是要去街边的大排档喝酒。

“走。”大勐把包子放下,往身上衣服随便抹了抹手,拎着家伙式儿下车。

俩人猫着腰,顺着墙根就摸了过去,脚步轻得像猫,半点声音都没有。

程度等的早就不耐烦了,这时候精神了精神,他坐在车里没下车,看着两人的背影。

哪怕到现在都没有点杀手的样子,甚至背影有点猥琐,往杀手靠撑死也就是个小偷。

头巾哥这边,俩人表情有些嗨,明显是刚磕过。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下意识想扭头看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勐从身后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胳膊勒住他的脖子,跟拎小鸡似的把人拖进了更深的巷子里。

旁边的小弟刚想喊,小岩上去就是一拳,正正好砸在喉结上,那小弟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嘴里嗬嗬地喘着气,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这点本事,还出来混?”大勐把人按在墙上,扯掉他头上的头巾,啧啧两声,“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谁打的,省得老子动手了。”

头巾哥吓得魂都飞了,眼里满是惊恐,拼命挣扎。

“别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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