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当年怂包劫匪,现在连句像样安慰都说不出来的闷葫芦工匠(2/2)
“席老师,你睡那么边,会掉下去的。”喻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关切。
“不会。”席遥闷声回答,闭上了眼睛,全身的肌肉却都绷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车声。
席遥能闻到喻声身上传来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味道,还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的温热。
这让她一动不敢动。
仿佛稍微一动,就会碰到对方,就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就在席遥以为喻声已经睡着时,身后又传来小声的嘀咕:“果然,还是不一样……”
席遥睫毛颤了颤,没出声。
“悠悠抱着我的时候,喜欢把腿搭过来,沉沉的,但是很暖和。顾小姐……嗯,她老喜欢靠得很近说话,呼吸喷在耳朵上,痒痒的。”
喻声像是在做睡前复盘。
“席老师你就很安静,也不乱动,呼吸声很轻。这样也很好,不会互相打扰。”
每一个字,都像在席遥心里那架对比的天平上加减砝码。
秦悠的亲密,顾见月的暧昧,自己的……安静。
好一个不会互相打扰。
她席遥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至少还有不打扰这个优点?
“喻声。”席遥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低哑。
“嗯?”
“秦悠,她很喜欢你吧。”这句话几乎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问完,席遥就后悔了,这问题又越界了。
喻声却似乎没觉得有什么。
她想了想,坦然回答:“嗯,悠悠很喜欢我,她说我是她的安眠药。哦,她还亲过我,说是因为太高兴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亲一下,也没什么。只要不是顾小姐那种……唔,带着目的的亲。”
席遥的心脏酸涩胀痛。
安眠药……高兴了就亲……亲一下也没什么……
喻声对这一切接受得如此自然。
仿佛秦悠的喜欢是阳光空气一样理所当然的存在。
那自己这份藏了多年、连自己都鄙弃的隐秘心思,又算什么呢?
“席老师,”喻声忽然翻了个身,面向席遥的后背,“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席遥的呼吸一滞。
黑暗掩盖了她骤然变红的耳根和瞬间僵硬的身体。
喜欢的人?
有啊,就在背后,用最无辜的语气,问着最残忍的问题。
“没有。”她听到自己用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回答,“一个人挺好。”
“哦。”喻声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那席老师,我就是好奇,你一个人住,会觉得孤单吗?
悠悠说,人需要陪伴的。所以我和悠悠合租,一起吃饭,感觉还不错。”
孤单?
怎么会不孤单。
那些只有工具和图纸陪伴的漫漫长夜,那些看着别人灯火温馨、自己这里只有工作灯的寂静时刻。
但孤单是习惯,也是保护色。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个人的靠近和几句无心的话,就溃不成军。
“习惯了。”席遥说。
然后,她像是为了结束这个话题,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睡吧,很晚了。”
“好,晚安,席老师。”喻声乖乖应道,不再说话。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但席遥却再也无法平静。
背后传来的温暖和气息……
让她没法不在意。
她能感觉到喻声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而自己,却清醒得可怕。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因为今晚的对话,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高中巷子之后,她其实偷偷跟踪过喻声几次。
不是想再抢劫,只是……想看看。
看她蹦蹦跳跳放学,看她站在路边小摊买烤红薯,看她跟同学说笑时脸上的笑容。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孩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喻声的世界太干净,太明亮,而自己身后是泥泞和阴影。
所以,后来,她刻意回避了所有可能重逢的路径。
她把自己埋进手艺和订单里,以为这样就能忘记。
可命运还是把她推了回来,以这样一种滑稽又狼狈的方式。
然而,拯救之后呢?
喻声身边有沈决那样强大的保护者,有秦悠那样亲密的爱慕者,甚至还有顾见月那种偏执的觊觎者。
自己这个技术不错的工匠,大概很快就会被安置在值得感谢但无需深交的名单里,慢慢淡出喻声的生活。
就像现在,同躺在一张床上,中间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身份、经历、以及那份根深蒂固的自卑划出的界限。
席遥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窗外天色微微泛青,才在极度的疲惫中模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席遥是被厨房传来的响动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
她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床铺另一侧还留着余温。
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她立刻下床冲了出去。
然后,她看到了堪称惊悚的一幕。
喻声正站在她的厨房里,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而她面前的砧板上,躺着两个西红柿和几根蔫了的葱。
席遥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的了。
“你在干什么?”席遥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紧张。
喻声回过头:“席老师你醒啦?我想做早餐。我看冰箱里还有鸡蛋和这些,我很会做饭的。”
席遥看着那把在她手里显得有点危险的菜刀,又看了看喻声那副我觉得我能行的样子……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昨晚到底为什么觉得让喻声睡里面更安全?
这人的破坏力可能不限于吸引变态。
“放下刀。”席遥走过去,语气坚定,“我来。”
喻声没有立刻放下,握着刀,坚定:“我真的会做饭,悠悠每次都夸我做得好吃。”
席遥看着喻声不标准的姿势,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任,她想秦悠很可能是为爱牺牲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