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管是权力,还是一个真正留下来的人,我都不配,对不对(2/2)
她环视着这个奢华却空洞的巢穴,目光最终停在沙发上喻声常坐的那个位置。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我给你最好的衣服,最好的食物,最好的床……”她对着空气诉说,眼神涣散。
“我抱着你睡觉,我亲你……我甚至……我甚至想给你戴上最漂亮的项圈……”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丝绒盒,又无力地垂下。
“我以为你不一样……我以为你不会像她们一样,只看到钱,只看到顾家……我以为你至少能看到一点……我?!”
酒精放大了所有被她刻意压抑的东西。
那些陈年的伤痛和酸楚,汹涌地扑了上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永远弥漫着昂贵香薰和冰冷算计的大宅书房。
“见月,股份和海外业务的管理权,我们决定交给锦也。”母亲并且试图用温柔包裹那份决定。
“宝贝,你知道的,那些东西太累太复杂了。
我们怕累着你,所以你姐姐更适合。
到时候,你大了,就在公司挂个闲职名头。
还有给你的信托基金和房产,足够你几辈子挥霍了。
我难道还不够爱你吗?
给了你那么多钱,你享受的那些,别的人都没有!”
爱?
小小的顾见月站在华丽的地毯上,穿着精致的衣服,却感觉像一只被展示的、穿着衣服的宠物。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那种你就安心当个漂亮摆设的决定,又看向大姐眼中那抹隐藏的优越。
愤怒又委屈。
“我要的不是这种被当成宠物的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和破碎,“我要权力!”
“我要和姐姐一样!我要你们像看待一个真正的继承人那样看着我!而不是一只只需要喂饱、打扮、逗弄开心的金丝雀!”
回应她的,是母亲错愕后更深的叹息和更觉她不懂事、被宠坏了。
大姐说:“见月,别闹了,妈妈是为你好。”
为她好?
把她圈养在金钱堆砌的笼子里,剪掉她所有可能飞高的羽翼,就是为她好?
从那天起,某些东西在她心里彻底扭曲了。
既然当不了执棋的人,既然在她们眼里只能是宠物,那她就做最恶劣、最让她们头疼的宠物。
她浪迹情场,把那些围绕上来的人当作真正的宠物。
赏玩、逗弄、给予一点甜头,然后丢弃。
看,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不是等着被爱的宠物,我是能掌控宠物、给予剥夺关注的人。
这种扭曲的权力感,成了她对抗内心空洞和卑微的武器。
可武器终究是武器,伤人也伤己。
每一次厌倦后的丢弃,带来的不是快意,而是更深的烦躁和虚无。
直到喻声出现。
那么不合时宜,那么莫名其妙。
用一杯工伤西瓜汁和一场年会火刀舞,砰地一声撞碎了她所有熟悉的游戏规则。
喻声眼里没有贪惏,没有算计,甚至没有对她的恐惧或迷恋,只有……天真的专注。
在她身边,顾见月第一次感到自己那些惯用的手段如此苍白无力。
也第一次,隐隐渴望某种超越宠物与主人的、更真实一点的连接。
她以为这次会不同。
她甚至开始笨拙地尝试一些“正常”的相处。
一起吃饭,虽然多半是外卖。
一起睡觉,虽然喻声总背对着她。
容忍喻声那些奇怪的关注点,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结果呢?
结果,她还是被抛下了。
和当年被母亲从继承人中轻轻推开一样。
和那些她厌倦后丢弃的宠物最终头也不回地离开一样。
不,甚至更糟。
那些宠物至少还曾试图挽留。
而喻声,走得如此干脆,连挣扎或告别都没有。
“我不值得拥有,是吗?”顾见月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酒瓶上,低声啜泣起来。
泪水混着酒渍,狼狈不堪。
“不管是权力,还是……一个真正留下来的人……我都不配,对不对?”
空荡的公寓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城市遥远模糊的喧嚣。
阳光慢慢偏移,将她蜷缩在酒柜旁的影子拉得很孤独。
她醉意朦胧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喻声……”她含糊地念着这个名字,像念一句诅咒,又像一句乞求,“你也要……离开我?”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