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给你三百万离开我女儿。您女儿是谁?(2/2)
中年女士活了几十年,在商海和社交场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精明的、愚蠢的、贪婪的、清高的……但像眼前这种,把“拿钱离开我女儿”这种情感羞辱戏码,硬生生掰扯成“规避诈骗立案标准”的法律实务探讨的奇葩,她真是生平仅见。
荒谬绝伦的感觉冲散了她的怒意,只剩深深的无力和……强烈的好奇。那死丫头,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胎?
最终,她看着喻声那张写满“我在为你考虑法律风险”的认真脸,几乎是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以及“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的心态,对助理僵硬地点了点头。
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支票簿和笔。中年女士接过,唰唰几下,签了一张支票,撕下来,递到喻声面前。
喻声接过支票,低头看了看上面的数字——2999.9,分毫不差。她点点头,很满意对方的“配合”。
然后,就在中年女士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收场,准备转身离开,公寓门也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喻声忽然“啊”了一声,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她重新拉开门,探出脑袋,看着中年女人,非常真诚、且带着点后知后觉的困惑,问道:
“对了阿姨,那个……您女儿是谁啊?”
中年女士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修养,在这一刻,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她看着喻声那张写满“求知欲”的懵懂脸庞,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她花了三百万——实际支出2999.9元——来让这人离开,结果对方连要离开的对象是谁都没搞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从疲惫的荒谬,到瞬间的僵住,再到近乎狰狞的、被彻底戏弄的暴怒边缘,最后化为极度荒唐的、快要气笑的扭曲。秦悠!你找的好对象!
旁边的助理已经彻底转过身,肩膀抖动得厉害,估计憋笑憋出了内伤。
“秦、悠!”中年女士几乎是咬牙切齿。
助理立马恢复职业素养,转过身来语气公式化地介绍:“喻声小姐,这位是秦悠小姐的母亲,秦夫人。”
悠悠的妈妈?悠悠的妈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悠悠不是说她家里不怎么管她吗?而且,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凶?
“哦——!”喻声恍然大悟,长长地“哦”了一声,圆眼睛瞪得更大,“原来是悠悠的妈妈!阿姨您早说嘛!”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我太迷糊了”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原来是她呀”的轻松表情,但下一秒,这表情又变得有点为难。
在秦母杀人的目光——如果目光能杀人,喻声已经灰飞烟灭了——中,喻声做出了一个让她终生难忘的举动。
只见喻声看了看手里的支票,又看了看秦母,非常诚恳地把支票往前一递,想要塞回对方手里,语气特别诚恳,带着点关心:
“那这钱……阿姨您还是拿回去吧。或者,留给悠悠看病吧,她更需要这个。”
“病?”秦母刚要爆发的怒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堵了回去,她愣了一下,“什么病?秦悠怎么了?”作为母亲,她第一反应是担忧,尽管这担忧很快又被怀疑覆盖——秦悠那丫头从小身体健康,吃得好睡得香,活蹦乱跳,连感冒都少有,哪有什么毛病?!
“悠悠失眠啊,挺严重的。”喻声说起这个,脸上流露出真实的关切,“她说她试过好多方法,吃药都不管用。但是呢,她跟我说,只要每天抱着我睡,就能睡得特别香。所以我们现在才合租的,这样既能分摊房租,我还能帮她治失眠。这钱您还是留着,多给悠悠找些好的医生看看吧,光靠抱着睡,可能治标不治本。西医中医心理医生都看看!这钱就当是给悠悠的医疗费了!”喻声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站在“关心室友健康”的立场上。她甚至觉得,自己帮秦悠从她妈妈这里“争取”到了一笔“医疗费”,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秦母觉得信息量过大,她需要时间处理。
秦悠失眠?严重到吃药没用?她这个当妈的,一、点、都、不、知、道!
抱着喻声才能睡?还“每天”?已经发展到同居且同床共枕了?!
合租的理由是“分摊房租”和“治失眠”?听起来简直像两个小学生过家家!
秦悠!你就是装的吧!还“抱着才能睡”?这分明是……是那死丫头为了跟这个奇葩同居编出来的借口!
秦母内心充满了被女儿欺骗、以及女儿竟然用这种手段去追求别人的羞恼和愤怒。难怪工作到了本地也不回家,问起来就支支吾吾说工作忙,难怪最近要钱要得理直气壮,难怪问她近况总是含糊其辞!原来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
一股被女儿联手外人——尽管这个“外人”看起来毫不知情——愚弄的怒火,以及对喻声这种“无知无觉搅乱一池春水”的荒诞,让秦母的脸色青白交错,精彩纷呈。
她看着喻声那张依旧写满“我是真心为悠悠好”的脸,忽然觉得,跟这孩子置气,可能真的会折寿。问题根子,显然在她那个胆大包天、诡计多端的女儿身上。她几乎可以肯定,什么失眠,什么抱着才能睡,就是秦悠为了达成“同居”目的演的戏!而眼前这个喻声,居然还深信不疑,甚至反过来帮秦悠“筹医疗费”!
这场面,荒唐得让秦母想笑,又气得肝疼。
喻声见对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息不稳,还以为她是担心女儿病情,连忙安慰道:“阿姨您别太着急,悠悠现在跟我住,我会看着她按时……嗯,按时睡觉的。这个您拿好,给她看病要紧。”
秦母她没接那张支票,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走廊里所有的氧气都吸进去,来平复翻腾的气血。然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脚步声比来时更重,更急,带着山雨欲来的模样。
助理慌忙跟上,临走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捏着支票、站在门口一脸茫然的喻声,眼神复杂极了——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忍俊不禁。
直到两人的身影,喻声才挠了挠头,关上门。
她看着手里的支票,有点发愁。这钱……怎么办?还给悠悠的妈妈,她好像不要。自己拿着?好像也不对,悠悠看病挺需要钱的。
“算了,等悠悠回来问问她吧。”喻声决定把难题交给秦悠。她把支票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用遥控器压好,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睡意又上来了,反正休假,再去补个回笼觉吧。
她很快沉入梦乡,完全不知道,因她而起的、针对秦悠的“兴师问罪”正在悄然酝酿。